故园檀青-第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顾行止慢慢的转过身来盯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点疑惑,又或者是不可置信的惊讶,可偏生就是不说话,就那么坐着也不动,大有兴师问罪,要顾莫余说说清白的架势。
顾莫余将这些眼神尽收眼底,心里笑的欢脱,果然捉弄现在的年轻人很有意思。
顾行止头疼的看着一直在笑的顾莫余,甚至都有点怀疑自己那一刀是真的捅进去了吧,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疼啊。
顾莫余靠在后面的树干上懒洋洋的带着些许睡意地说:“再怎么样也要负责帮我换件衣服吧,阿止啊,这件白的都快湿透了。”看看自己身上那件白的,胸口处是自己的血点缀的喜庆红,再往下袖子的地方就是混了清水的水红,再往下就完全是被清水泼湿了,单看衣服,倒是不乏为一副好看的朱砂画。但是现在毕竟还是只是四月份,这身湿衣服,要是一直穿着,不加重他的病情才怪!
顾行止从他的行李里扯出一件衣服,蹲在顾莫余面前。对于顾莫余叫他阿止,他没怎么理会,反正也只是个称呼。而之前本来因为要处理伤口而理到后面的头发,都掉到前面来了一些,他干脆就准备把他所有的头发都扒到前面来,结果两只都刚准备把他的头发先束在一起的时候,明显手感不对,头发一下重了很多,像是粘到了什么东西样的,等他再仔细一看,却发现顾莫余整个后背都汗湿了,长长的头发全都粘在背上!他又拿手摸了一下他额头,也是一手的汗,这还是会疼的啊,疼的这么厉害不知道哼一声吗!
“为什么不睡?”顾行止一边问一边帮他打理衣服,不疼?那可是刀子刺进肉里,怎么可能不疼!
结果顾莫余听到这句话身体明显一僵,没过多久又放松了下来,像是想通了似的说:“肩上有旧疾,每天早上睡起来肩膀都会疼,现在又伤到肩膀,我怕我现在睡了,明儿就醒不来了。”
顾行止最后帮他系腰带的手顿了一下,之后也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帮他弄好衣服就又在旁边躺下了,这回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脑子里一瞬间闪过那天早上,自己在他家把他从床上挪到椅子上的情景,那是他的确是感觉到他在整个人在发抖,后来他还以为那是他的错觉……
顾行止却突然就闪过一丝疑虑,每天早上醒来都是那么疼,刚刚受伤也很疼,他却总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他怎么可以对疼痛如此淡漠?
结果到头来是顾莫余怕早上起来,肩膀疼死而不敢睡,顾行止想七想八也想到很晚才睡,大水也许是想起自己那个死在老家的相好,居然也是很晚才睡。三个人一早起来赶路,都挂着一张睡眠不足的憔悴脸。
大水打了个哈欠又开始骂骂咧咧“你说你俩昨晚上到底干啥去了,闹的大半个晚上都没睡,搞得俺现在也困得要死。”
顾莫余其实更困,他才是真正一夜未眠的人,快到早上的时候,他的状态跟刚醒的时候也差不多了,还要强撑着不让自己睡着,好不容易把那两个叫起来,本以为上路了,转移了一下注意力会好点,可是四月的阳光照在人身上,真是印证了那句杉沙的那句“春无醒日”听到大水这么一说,顾莫余也马上说到:“阿止他不戳我那一刀不就没事儿了,也不会弄那么晚啊,谁知道他怎么跟在我后面。”
顾行止其实也精神不好,他一向沉默,也懒得跟他们斗嘴,只是扫了他们一眼就没说话。
“哎哎,你们昨晚……到底咋回事儿?”大水小声的探过头来,这回倒是真难为他了,压低那个大嗓门。
其实大水知道有些事儿,不知道比知道好,但是这回这事儿……倒是真难为人去想,反正情况就摆在那儿,基本就是小莫跟五爷闹翻了,五爷刺了小莫一刀,但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是问不得的,但是看后看五爷急急忙忙救人的样子,又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儿……
顾莫余神情复杂的看了他一眼说:“行了,别把你嗓子声音压那么低,我听着怪不习惯的。”
李大水觉得自己的好奇心已经膨胀到极限了,反正就目前看来,好像没什么不能问的,他就马上又恢复了自己的大嗓门,冲着顾莫余就是一阵吼:
“你他娘的倒是快说啊,水爷这都快急死了!”
顾莫余噗的笑了一声,用他那小奸商的逻辑组织了一下语言就说:“我晚上心情不好,一个人去河边散心,你家五爷怀疑我,拿了刀子跟在我后面,等我准备回去的时候,他一晃神就戳了我一刀。”
这话说的,完全把自己的不是给撇的一干二净,敢情全是顾行止的错了。但是虽然大水粗人一个,但又不是傻子,顾莫余这么一说,听着像是调侃,实际上却是在说“我多无辜啊,是你家主子不好。”
“小莫,话不能这么说,你说你大半夜的一个人跑到湖边,你……你平时也不怎么跟我们说你的事,这……这五爷也是被逼无奈啊。”
顾莫余心里冷哼了一声,被逼无奈?就拿了刀子捅,那要是真想害人岂不是连个全尸都不留?虽然心里这么想着,脸上却还是不动声色,没做声了。
大水当然不知道顾莫余心里是怎么想的,见他不做声了,还以为他真的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顾莫余这人心思极深,做什么都留一手,说话说一半,目的性极强,他做的每一件事几乎都是在为自己布局,但偏生大水这儿是个愣头青,还真当他只是个没了爹娘,败落了家族的小少爷。
顾行止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好在他们两个都已经习惯了,一路上基本上就是顾莫余和大水在侃大山,顾行止嘛,也许在听吧。
其实顾行止在檀青园见到顾莫余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小青年从头到尾都散发着小奸商气质,怕是不那么好打交道,奇怪的是说了几句之后,却发现他只是个普通的年轻人,但是,能跟目珠扯上关系的人岂会是普通人,在这个还不知道是个什么局的迷雾中,普通就是最大的不普通!后来他也渐渐发现,这个人也只是披了普通的外衣罢了,他知道的事,怕是要比自己知道的多得多,但是这人又偏生嘴巴紧得很,每次一谈到关键地方就开始打太极,绕来绕去最终还是让他给绕进去了。
、香炉和过去的秘密
总之三个心境各不相同的人,顶着六只大大的黑眼圈赶了一天的路,晚上的时候依然是野营。一整天没有合眼的顾莫余觉得自己已经到极限了,也顾不上吃饭,一从马背上下来就找了个小角落,倒在地上,等顾行止收拾好了东西时,发现他已经睡死了。依旧是大水去打猎,顾行止本来想叫醒顾莫余多少起来吃一点,结果走过去喊他却一点回应都没得到,大水听见,直接跑过去踹了他两脚,也就只听见他小哼了一声,就有没了动静。两个面面相觑,无奈只好放弃了叫他。
到了第二天他俩才发现事情有点不对劲,早上的时候,大水捆好了包裹,还好心帮顾莫余也打理好了,都准备出发了,顾莫余还是一点要醒的意思都没有,大水咋咋呼呼的跑到他身边一边摇他的肩,一边催他起来,大水本来嗓门就大,正常的说话听起来都像是在喊,但是顾莫余还是动都不动一下,顾行止望着这边,突然想到了什么,走到大水边上问:“你刚刚有没有觉得他身上在发抖?”
大水一愣,又仔细感觉了一下,还真是有点,就点了点头,顾行止就松了一口气,估计一时半会叫不醒他,就准备直接把他放马上驮着走,等到了有吃的地方在给他弄点吃的。顾莫余早上不容易醒,但是要是有一顿早餐在等着他,他一般会醒的快些。
顾行止就避开他的伤口,把他的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准备把他弄到马背上,可是一架起来之后就觉得不对,顾莫余的头没力气的耷拉着,靠在顾行止胸前,顾行止先是觉得胸前扫过一阵沉重的热气流,等他整个头靠过来之后就感觉整个胸前一烫,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高的不正常的温度,他一愣,伸了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烫的都能煮鸡蛋了!
大水一看顾行止摸顾莫余的头就这道这事儿不对,也把手身上去试试,结果一挨上去就嚷嚷起来“这他娘的都能烤红薯了!小莫快醒醒,别睡了,再睡你他娘的就要睡过去了。”大水用手拍了拍顾莫余的脸,顾莫余眼睛这才微微的睁开了一条细缝,没有焦距的眼神,眼珠子转了一圈,扫了他俩一眼,又合上了。
顾行止看了大水一眼就说“先去徐州。”就一把抱着顾莫余上马,自己也上去,招呼了大水就走了。
徐州是个大城市,教会公会林立。其实他们本来是要避开这种大城市的,当时在郁县,教会追着他们俩手上的目珠,可是在他们离开郁县之后又莫明其妙没人管他们了,之后他们就一直避着教会走,可是现在顾莫余病的这么厉害,又不治不行。
刚走几步,顾行止觉得衣服上一紧,就发现顾莫余艰难的睁着眼轻轻的拉着他的衣角,嘴唇翕动,顾行止俯下身子,贴着他的脸,想听清他说什么,刚凑上去,就感觉脸上扑来一股湿热的气流胡乱的的打在他脸上,顾行止起开来一看,就看见他一边笑一边摇头,又指了指自己那个小包袱。顾莫余走的时候基本上什么都没带,就揣了两张银票,包了个香炉就走了。 一路上,大水不知道为香炉这事儿嘲笑了他几次,自然也免不了旁敲侧击,可是顾莫余每次都吊着他胃口,就是不告诉他。
大水一看他指着那个自己觊觎已久的香炉,怎么会放过这好机会,两步走上去,一把扯开他包袱,拿出那个香炉,上上下下看了半天,问了一句:“香呢?小莫,你他娘的该不会忘带了吧!”
顾莫余在心里默默的白了一眼大水,心想这可是救命的东西,怎么可能出差错,他张了张嘴,可是喉咙疼得厉害,试了几次才勉强挤出了一句:“直接点土……”又指着放在香炉旁边的火折子,意思是要他用那个火折子点。
大水把香炉放在地上,捯饬了一下,算是点着了,这期间顾莫余一直睁着眼在看,知道点着之后才松了一口气是的,闭了眼睛窝在顾行止怀里,没了动静,过了好久才慢慢说了一句:“徐州……太危险。”
太危险,别去了,我熬熬就过去了,别为这事儿冒险。
那一柸土烧了一刻钟就自己灭了,大水为难的看着那个香炉,不知道这么烧一下有什么用,过了一会而,顾莫余伸出手就要去够那个香炉,大水见了,正准备拿过去给他,就听见他哑着嗓子有气无力的喊了一声“别!”
顾行止看了他一眼,把它抱到香炉边上,顾莫余抓了一柸土,放到手上细细的摩挲了一会又放回去了,之后就安心往顾行止怀里一窝,闭上眼睛,像是要睡的样子,大水一下子急了,搞了这么久还是这么摸不着头脑的,总有种被耍了的感觉,一激动,又扯着像喊军号的嗓子问:“这然后咋办啊!”
顾莫余之前就觉得李大水的嗓门马力全开的时候,自己就觉得脑子里铮铮的直发麻,更何况现在。只是抱着她的顾行止好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似的,用眼神警告了大水一眼,就轻轻的揉了揉他的头,额间依然是褪不去的高温,粗重的呼吸打在他手上,觉得格外的烫手,顾行止揉了一会儿,见他像是没有那么发慒了,但是又有要睡过去的迹象,迟疑了一会儿,问他一句:“接下来怎么办?”顾莫余眼睛睁了几睁,才说道:“等。。。。。。”
这一等就是三个小时。
无期限的等待总是让人觉得格外的漫长和绝望,就在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