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园檀青-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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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走就是他们上次去的南亭,其实南亭的二楼是绝佳的观江景的地方,止余二人依旧挑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了下来,点菜什么的,顾莫余最近完全没有发表意见的权利,于是他只能百无聊赖的望着窗外,伸了个懒腰到:“这么多年了,赤水河的水色越来越深了,看来上游的土地状况不是很好呢,搞不好垄水什么时候就欠收了,整个皇室又得挨个儿疯一遍,哎,这种靠天收的买卖不稳定因素实在是太多了,嘛,也许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顾行止点完菜看着他,不懂他那句“不管我的事”到底是指什么,顾莫余转过头,一脸兴奋的看着他说:“阿止啊,我最近有笔大买卖,搞得好的话,整个天下都得重新洗牌,你有没有兴趣捞一把。”
顾行止其实隐约感觉到了有什么事要发生,他虽然不知以前顾莫余在檀青园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但是听喻源说那就是甩手掌柜的态度。但是自从他在皇室面前正式露面了之后,时不时的总有各种人来找他,几乎是除了寒苦之地的盐雪公会长没来之外,其他重要的人都依次出现过了,这应该不算正常吧。
“那我最多能捞到什么?”
顾莫余眯着眼睛,笑吟吟的说了两个字——“皇位。”然后往后一靠接着说:“不是杉沙的皇位,是天下的皇位哦。”
他两手交叉放在肚子上继续说:“本来天下之势,分分合合在正常不过,治世中各种矛盾容易被掩盖,乱世中整个社会物资消耗太大,治乱交替本就是天道,你看三国分治已经四百多年有余,这个时候转为统一的一国不也是很正常的事么。”
顾行止看着他侃侃而谈的样子发现自己想不通的地方太多了,就单单是他做一笔什么生意能影响天下走势他都不清楚。
“别摆出一脸不信任的表情啊,人都是一步步成长起来的,什么位置上掌握什么信息,等你做到那个位置上自然就知道了。”
顾行止沉默了很久,也犹豫了很久,但是最终还是缓缓开了口:“阿余,我真的喜欢你,所以我不会强求你,但是作为一个喜欢的人的心情,我希望你有起码平安,我对你的事一无所知,这常常使我感到恐惧,你能,稍微体谅一下我的心情么?”
他说的很委婉,但是又很直白,他希望知道顾莫余到底在做什么,更有甚者,自己能不能帮上忙。
“阿止啊,也许大半个月前,你说你喜欢我,我没有办法给你回答,但是现在我可以回答你,我也真的很喜欢你。”他眼睛里闪烁这光,岂止是喜欢,这漫长岁月中,谁像他一样,愿意听自己冗长繁复不切实际的理想?谁像他一样,不仅不嘲笑自己,反而希望能帮到自己?谁像他一样,给自己的信任是十成十的无所保留?
“但是越喜欢一个人,就越希望他好,在这个世界上,权利与信息是需要对等的,你如果没有那么大的权利却掌握了许多信息的话,不仅很容易被利用,还很危险,我不希望你这么危险,说不定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在你身边,我必须要保证那个时候,独自一人的你有最起码的生命保证。”
顾行止觉得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他真的不懂他那一句“很长时间不在你身边”具体是指什么,他要离开自己了吗?他要去做什么?
菜上来了,是烧虾,顾莫余沉默着去剥虾皮,吃的很是舒心。但顾行止却蓦然想起,多年前的那个旁晚,自己也是带着烧虾从宫外回来给母亲,母亲很开心,只是,那是他最后一次和母亲吃烧虾,不久之后母亲就音讯全无,一直到现在。眼前这个人,也会这样么?不!光是想想就让他犹似身在冰窟。
顾莫余漫长的,当然是在他看来漫长,实际上只有大半个月的病人生活终于结束了,他又可以不管不顾大吃大喝,想怎样就怎样了——怎么可能。事实证明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从他养病的时候起,顾行止就开始严格控制他的饮食与作息时间,完全抱着“不把他的生活习惯调整过来不罢休”的想法,每晚守在他床头,一直等到他睡着才离开。跟他一起这段时间,他就发现这厮体质极差,各种容易生病,偏偏他的饮食与睡眠还特别不规律,有时他一天都不吃,有时一吃就不吃撑不罢休,而且还特别喜欢熬夜,这种极其混乱的作息时间怎么可能为他提供一副好身体。
迫于顾行止的淫威,顾莫余在生病的时候老实了一阵子,但是现在他好了!这厮只要一精神充沛,寻常人等怎可镇得住他,但是顾行止也非等闲之辈,斗智虽不及他那个直叫天下才子汗颜的脑袋,但是斗勇对他来说却是绰绰有余,顾莫余嘛,就只有马术上乘,功夫虽然不弱,但他体质差力气就小,限制了许多行动,于是乎,说不过的时候——
“阿止,我们今天去高低巷子吃肉吧。”
“前天才去。”
“那是前天的肉啊,今天,又是新的一天!肉肯定也是不一样的啊。”
“多吃青菜少说话。”
“阿止你真的爱我么,你其实是爱青菜的吧。”
顾莫余一脸伤心欲绝的样子,好像顾行止真的抛弃了他一般。顾行止走过去,一手揽过他的腰说:“青菜只有你不爱吧。”说完夹了一把白菜放到他碗里,顾莫余坚决的摇头,想要挣扎的掰开他的手,顾行止却丝毫不感到费力,他一脸轻松的说:“多吃青菜力气大。”
顾莫余一边挣扎吼着“放开!”一边不屑的说:“哼,这种不合逻辑的说法谁信,多吃肉力气才大,这是常识,你不是皇子吗,你是怎么从理学院毕业的,你学的都……唔……”
顾行止知道,比起喋喋不休的争辩来,自己永远比不过他,那又何必再比,人要懂得充分发挥自己的优势,比如现在,钳着他的双手直接堵住他的嘴,比任何一种方法都有效。
好容易等到怀里的人安静下来,他才不舍的放开他,一脸戏谑的说道:“看来你这个吃肉的力气没我这个吃青菜的大啊。”顾莫余满脸通红,悲愤的猛的抓起筷子也不管碗里是什么,全部一囫囵全往嘴里送,顾行止一边给他夹青菜,一边悠悠然道:“慌什么,都是你的。”
鉴于多种此类的经验,顾莫余发现即使是自己好了以后,生活质量依旧是没有丝毫提高,反倒是白白让他吃了那么多豆腐去,一思及此,顾莫余就愤愤不平,凭什么每次自己都受制于他,这不合理!
几日后钟无射准备启程回大研之前,想着还是去秦王府打个招呼的好,结果正好赶上他么吃饭,看着一桌子的白菜菠菜,钟无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结结巴巴的说:“阿,阿粽,你,你大病一场,性,性情大变了吗?”
顾莫余苦着脸朝顾行止努努嘴说道:“某人控制我饮食,我的肉,我亲爱的肉,我们被拆散了,我心里真的好痛苦。”
钟无射过了好一会儿才消化了他的话,整个人愣了几秒就笑翻在地,一边捂着肚子一边说:“哈哈哈哈哈,哎呦,阿粽,你算是冤家路窄,总算遇见一个管得住你的人了,我看你丫以后还怎么嚣张,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做的好!顾家小公子。”说完就又滚到地上笑的上气不接下气。顾莫余黑着一张脸,夹了一口白菜,愤恨的说:“你来干什么,没事就跟老子滚!”
钟无射笑够了,才爬起来一边擦着笑出来的眼泪,一边自言自语:“这回去一定要跟菜菜讲!”顿了顿才说:“我来辞行,要回大研了,您在这似水柔情温柔乡里慢慢享受您的白菜,我等吃肉的俗人就不搁这儿碍您的眼了啊。”
顾莫余一边不耐烦的挥手说“快滚快滚”一边扒了一口饭,倒是一向寡言的顾行止说了一句“走好。”
吃完饭,顾莫余明显心情不好,这要是搁以前完全是不可想象的,熟知顾莫余的谁不清楚,请他吃一顿饭,管他先前气的多厉害最后都能笑逐颜开,把手言欢,顾莫余美其名曰“美食的魅力”顾行止虽说不是完全控制他吃肉,但是明显就是减少了,主要还是以青菜为主,顾莫余现在已经失去了人生中的一大乐趣。
一日,顾莫余又是在沉默中灭亡和沉默中爆发中选择了爆发,他直接把筷子一摔,指着顾行止的鼻子骂道:“老子好端端的一食肉的硬是在你这里憋屈成了食草的,我决定了,明天就回檀青园,您自个儿慢慢吃您的青菜,小的就不打扰您的健身大计了!”
顾行止知道他的确是吃不惯,毕竟是公会之长,虽说住的地方寒碜点,但是对于食物,底下的人肯定是对他百依百顺,大概一直都没一个人能像自己这样管着他吧,他抱怨自己也是正常的,但是回去住?想都别想!
顾行止就那样跟他两个人僵持着,也不说话,他知道顾莫余的性格——极端没耐心。
果然过了大约一刻钟,顾莫余就放弃了,他一脸闷闷不乐的坐下,拿起筷子耷拉着脑袋,慢慢的开始一点点吃青菜,顾行止看着他的样子就觉得搞笑,但是他那委屈的样子,垂着眼睑,一脸的欲泣还休,无聊的戳着碗里的青菜,好像晚一点吃就可以吃少一点一样,看久倒是真让人觉得心酸。所以我们的五皇子心一软,就说了一句“下午带你出去逛逛怎样?”
顾莫余无动于衷,他还沉浸在不得不吃的青菜世界里,但是顾行止后面补上的一句话,瞬间让他从地狱到了天堂——“晚上在外面吃。”
于是下午,顾莫余就一脸期待的跟着顾行止神清气爽的出门。临安要说逛得地方很多,但是大多数都是针对闺蜜或是男女情侣的,像他们这样两个大老爷们一起出来逛得,还真是少见。但很显然,两人都不太在意,顾莫余先去了书局买了几本书以供消遣,之后随便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临安的集市大道,集市大道只是一般市民的俗称,官方名称朱雀大道,是位于临安大道东侧的另一条大道,由于街上商家众多,于是被市民们直称集市大道。顾行止看着热闹的大道,有点晃神。自己仔细看过条路还是小时候,为了讨母亲欢心,偷偷跑出宫来给他买烧虾,也不知那时是天色太早还是别的,路上其实并没有这么多商家,只是零零散散的几个叫卖的小贩引去了人们的注意力,但是现在,这才十几年的时间,这里俨然已经成了整个临安最繁华的一条街了,这应该都是公会的规划吧,公会……
他下意识的看了旁边的人一眼,他记得钟无射曾说过,公会的掌控权其实并不全在他手上。公会,到底是个什么组织?正想着,旁边的顾莫余正好趁他不注意的空隙买了一打云片糕,赶紧吃起来了,一边吃一边说:“这里十几年前还是荒区一片的,喻叔的眼光就是毒,现在这里的地价可涨了不止几倍啊。”
顾行止默认了他的小零嘴,反正也算是出来玩,就让他吃点吧,这厮最近被自己也苛刻的挺难受的。
“喻源主张?你都不管么?”
顾莫余摇摇头“我基本上不管这些具体事务,一般只有他们搞不定的事才会想到我,说好听的,我是大公会长,实际上就是他们疑难杂症的垃圾箱。”
顾行止对他这种叙述表示不理解,照他这么说,他其实并不是真正的掌权人,那真正的掌权人又是谁?顾莫余算准了他肯定是不理解的,在他们眼里,一个组织就只有一个生存模式——中央集权。
“公会没有真正的掌权人,重大权力都是分散给不同的人,这就是公会内部的组织结构了,一时半会跟你也说不清,反正就是完全不同于皇家的一种结构。”顾莫余懒,也懒得跟他多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