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色生仙-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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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把假话说得这么恳切,也是一样难得的本事啊。
这人好象天生就有这样本事,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不象是一个恶人。
但他实实在在做了那么多恶事。
第一卷 第六十六章 谁是谁非 二
我耐心等他说完,自己倒了碗茶喝了。
“我和你之间没有误会,我也没什么话想说。”我把茶碗放下,抹了一下唇边的水渍:“你们不就是觉得很难从幻阵中走出去,想拉我当个助力么?”
我的话说得很直接,文飞脸色不变,但也就不再说那些绕圈子的话了。
“齐姑娘说得不错。我相信这幻阵纵然不是纪先生的手笔,和他也脱不得干系。但齐姑娘自己也困在阵中,应该纯是意外。咱们之间并没有什么解不开的仇怨,不如先放下前嫌,共舟共济,从这个幻阵中保命脱身才是最当紧的事。”
没有仇怨吗?
不,我和他之间的仇怨太深了。不光是他杀死了我,更重要的是他领人毁了百元居,使得父亲不得不诈死,隐姓埋名的这么多年。哪怕要了他的命,我都觉得难解心头之恨血嫁,神秘邪君的温柔。
“不着急下决定,齐姑娘再好好想一想。什么东西,都及不上先保住性命来得要紧。”齐飞居然还招手叫了老板,替我付了泡饼的钱才走。
他走了,许贵红了又来了,坐在刚才文飞坐过的那个位置。
“他是不是来拉拢你来着?”
我对许贵红虽然没什么好感,但也谈不上有仇,点了下头。
“甭听那套,这对夫妻有名的翻脸不认人。你信不信,你要是把他们从这里带出去,他们转过脸来第一件事儿就是把你除了。”
“我相信。”
要说恩将仇报这套功夫,我想再没谁比文飞更擅长更炉火纯青了。我是有亲身体会的,许贵红只怕也是。要知道虽然暗算她的人是魏关,但是要说这背后没有文飞夫妇的影子,谁都不会相信。
“他们不是咱们这一行里的人,哪懂得幻阵的奥妙和玄机?”许贵红有些骄傲。有些自负的说:“那些庸人一辈子也不会堪破玄术的奥秘。就凭他们这种心性修为,就算是找到了剑仙幻仙的遗宝,也绝对不可能得证大道飞升成仙的一日。”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从来没觉得许贵红说话如此动听过。
说得好,深得我心。
当然我也明白她的用意,她的来意无非是和文飞一样,觉得师公与这个幻阵脱不了干系,而我一定知道什么秘密,容易脱身。
“许前辈,这幻阵的事情我当真是不知道。和你一样,也在找路径破阵出去。”
许贵红显然是不信的。
“令师的功力、手段,我也都略知一二。齐姑娘你就不必谦虚了。在这沙湖,谁能瞒过令师,在这地底布下一个如此繁复奥妙的幻阵?不是令师,难不成是齐姑娘你自己布的?”
我正想开口,忽然间怔住了。
这阵法……为什么幻境中的一切。如我从前经历的一样?
我曾经远赴西域,在一个边陲小镇上盘桓停留。
刚进这个集镇的时候我焦渴难耐,无暇他顾。可是现在许贵红这话,却突然让我想了起来——
这个镇子,我以前来过。
就是我曾经停留的那个地方。
为什么,甄慧留下的阵石。师公布的阵法,这幻阵中显现的却是我曾经到过的地方?
我不是十分确定,也许这种戈壁沙海中的小镇都是一样的。房屋零落而破败,人们的口音也是一样的……
我撇下许贵红站了起来,她犹在身后唤:“齐姑娘?齐姑娘?我这可是一番金玉良言……”
我有些张惶的四顾。
真象。
虽然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对那里的印象已经模糊,可我就感觉到自己是回到了那个小镇上。
这怎么可能呢?
这是由别人设的幻阵。并非我自己营造的幻境,为什么幻境中却是我曾经来过的地方?
我既茫然。又震惊。这种心情,就象当年我在雷家发现那本册子上笔迹的真相一样一等家丁最新章节。
师公用的那些阵石,究竟上面残留的是什么阵法?是什么人曾经留下的?真是几百年前的传说中的甄慧吗?
未必。
这个地方,师公是在这儿待了几十年,可是从前的我比他更早找到了这个地方。这些阵石,当时的我肯定也会注意到。
是曾经的我动了这里的阵法吧?
如果真是我重设过阵法,那么这是一个什么阵法?阵眼又会在哪里?
还有,我为什么,要在这里设一个阵法呢?是为了防备谁对付谁?
不,不能急,越急越是想不出来。
我在一堵石墙边站住脚,闭上眼定了定神,缓缓的深吸气。
不能着急。
幻术尤其如此,只要一急躁,立刻破绽百出。
如果这个阵是我设的,所以只要没有意外,不会反噬阵主。
还有,这个小镇,就是我以前来过的地方……我上次来的时候是住在一家很小的客栈——这里也没有什么大的讲究的客栈给人住,一般商队往西域的路线并不经过这里,所以这里不算繁华。再说,这里应该离魔鬼海不远,沙暴多——
我睁开眼,缓缓向前走。
镇子很小,没几步就走到了路口,转个弯,我看到了一家眼熟的小客栈。
没错,就是这儿。
老板懒洋洋的从里面迎出来——我对他有一种久违的熟悉的感觉。
是啊,上辈子那个老板就长这副模样,连打哈欠的动作都分毫不差。
曾经遗忘的记忆渐渐浮现出来,越来越清晰。
“后面有空房,爱住哪间随便挑。自己的钱袋看好了,水井在那边屋里,记得打完水要把盖盖上。”
我熟门熟路的穿过院子,进了一间屋子。
是的,这儿的一切我都似曾相识。
我掸了下席子上的灰,坐了下来。
外面又传来脚步声响和人声,又有人住进来了。
我站起身来打开门,跟在我后头住进这小客栈的不是旁人,正是北剑阁的人,还有许贵红。
这镇子虽然小,能投宿的地方也不止一家。
文飞彬彬有礼的一笑,我面无表情的把门关上了。
他们动静并不大,进出,打水,我左右两边屋子都住上了他们的人。这些人在想什么我都明白。
掌灯时分,我在老板那里拿了一根蜡烛来照亮,刚把蜡烛点上,有人来敲门。
这次来的是越彤。
“齐姑娘,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她看起来形容憔悴,笑容也很勉强。
我往后退了半步,让她进了屋。
第一卷 第六十七章 幻灭 (上)
越彤从前是端庄大方的大家闺秀,现在是大方端庄的文夫人。要从她身上挑毛病,那是极不容易的一件事。
大概保持风度已经成了她的本能,即使在这样的窘境之下,她仍然坚持着,头发衣裳纹丝不乱,脸上却并无脂粉——这个是她的习惯。衣裳要华贵,要贴合她北剑阁主夫人的身份。妆容却要素淡,以显得更为端肃大方。
她没有多余的客套,第一句话就是:“齐姑娘让我想一个故人,长相并不是特别象,但是神韵极象。她已经故去多年,齐姑娘知道我说的人是谁。”
这个我自然知道。
越彤的声音变得轻缓:“虽然她已经故去多年了,可我仍然时时会想起她。”
这话虽然听着很荒唐可笑,但我相信她说的。
人们想一个人,并不一定都是因为喜爱。也可能是因为记恨,因为亏欠,因为负疚——
越彤当年为了杀我,一定没少费心机。杀掉了我,应该是她的一件得意功绩,会时时想起也不奇怪。
“她生得甚美,可是比美貌更难得是她冰雪聪明,兰心慧质。我从没见过如她一样的女子,只见一面,就能令人铭记一生。”
我安安静静的听越彤说下去。
现在他们身陷险地,寸秒必争。特意过来说一番巫宁如何的话,绝不是为了夸赞我。前面这些不过是铺垫,总有图穷匕现的时候。
果然,越彤轻轻叹息一声:“这样的人,几十年,几百年里,都出不了一个。齐姑娘,你年纪尚小。我虚长你些年岁,总不忍见你为人蒙骗。”
我没搭话,她接着说下去:“早年我见过纪先生的徒儿,也就是齐姑娘你的师傅白宛。她的相貌与巫宁一模一样。我猜想,这也许是纪先生收她为徒的主要缘由。至于齐姑娘你,相貌虽然与巫宁不是十分的象,可是气韵却比白宛更接近,看到你,几乎就象巫宁又站了面前一样。”
外头起了大风,细沙从门窗的缝隙里钻进屋。
“齐姑娘。令师对巫宁姑娘是挚爱不渝的,我也很钦佩他。可是我也替你和白宛姑娘不值。你们才是陪在他身边的人,可是他的目光永远不是落在你们身上。不管是以前的白宛。还是现在的你,他看到的,永远都只是巫宁。”
这番话说得恳切,而且并没有一字虚言。
这就是越彤的厉害之处,她总能切中要害。一击即中。
这话如果不是对我说出来,而是对任何一个纪羽身边的女子来说,都可以摧毁她的信心,她的感情,她所坚持的一切。
只要对手一露出破绽,越彤就会步步紧逼。总要将对方蛊惑说服,为自己所用。
可惜她找错了人。
“文夫人,你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吗?”
越彤微微一怔和姐姐大人同居的日子。摇头说:“看地形,应该是西域边漠吧。”
“这儿是魔鬼海。”我轻声说,掀开窗子上的羊皮,风卷着沙尘从外头吹进来:“文夫人来过吗?”
“没有。”她说。
“也许你听说过这里。”我转过头:“巫宁曾经来过这儿,是为了替文阁主的母亲寻找驱治寒毒的火蝎胆。文夫人和文阁主伉俪情深。这事没听说过吗?”
她还保持着从容:“好象听过。”
“当然,这儿不是真正的魔鬼海。”我转过头来:“这儿只是一个幻境。重现了多年前魔鬼海的小集镇。能布下这个幻境的人,必定是来过这个地方的人。虽然她已经故世多年,仍然有手段将我们这些人困在阵中。”
越彤抿了下唇,没有作声。
“也许她是有什么心愿未了,可能是有什么仇人,也可能是情人。她布下这么一个阵,或许是想报仇,也可能是为了完结一桩心愿。谁知道呢,虽然我也习练幻术,可到现在都觉得自己只是初窥门径。幻术千变万化,每个人手中使出来的幻术都不是完全相同的。文阁主和文夫人想破阵脱身,我不会拦阻,所以你们不用轮番来我这里做说客。对这个阵法,我知道的并不比你们更多。”
越彤的笑容终于出现了裂痕。
她离开之后,我却了无睡意。
屋顶胡乱盖着几块羊皮和草毡,依稀能看见头顶的星光。
我的记忆就在这里中断。
我记得当时的我来了这里,后来,姚自胜也来了。可是再后来呢?发生了什么事?我却不记得了。中间的记忆就象被人用刀裁了去,一点儿痕迹都没留下。若是这样的事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