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坊骊歌--桃花朵朵开-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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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了花园,来到一个很大的屋子跟前。我无意中发现崔勇在推开面前的乌木雕花漆木门之前,下意识地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有些紧张。心中不禁纳罕:到底是什么样的主人,能令凶猛的刀疤崔勇都如此驯服?
门被推开了。我的眼前出现了一把雕工精致的乌木宽椅,那宽阔的椅背上雕刻了繁复精美而又栩栩如生的古典人物。我看着雕刻中那些仿佛能够流动的云朵,心里暗暗计算这样一把乌木椅子如果带回现代得值多少人民币。
“主公,末将把洛姑娘带来了。”崔勇恭恭敬敬地对椅背说道。
一个满头花白发丝的脑袋从椅子背里抬了起来。椅子里的人并没有回头,只是将右手高高举起,做了一个示意我们向前的手势。
“还不走到前面来,在后面磨叽什么。”椅子里的人淡淡地说道。他的语气不严厉,声音比我想象中可是好听多了。
“遵命。”崔勇赶忙带着我走到了椅子的正面。
只见一个身着青色丝质衣袍的中年男子,随意地偎在乌木椅背上。花白的头发无损于他优雅的面容,额头和嘴角浅浅的纹路更为他增添了几分成熟魅力。此刻他正微眯着双眼,左手握住一直笛子,右手搭在椅子扶手上,修长而形状优美的手指轻轻划动着,像是在为什么曲子打拍子。
我看看他细致光洁的手部皮肤,私下猜度着他的身份。
“你就是洛玉娘?”他终于睁开了双眼,一边问一边打量着我。
我忍住自己内心的不安与不自在,答道:“不错,我就是。”
“听说你是本届教坊大赛的优甲?”他有些不置信地问道。
“是。”我应道。
这个中年男子不温不火的态度让人摸不着底。我很抗拒他那种不以为然的态度,然而眼下却不是我能够任性妄为的时候。
“既然你是优甲,必定有过人之处。不知洛姑娘可否愿意为我表演一番?”男子问道。
又是表演!我暗暗抱怨道,有谁能在被莫名其妙地带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之后,在陌生人面前自如地表演呢?
可是眼下我有不表演的权利吗?
男子见我沉默不语,和蔼地补充道:“姑娘只消表演自己擅长的歌舞就好。由在下为姑娘伴奏。”
“表演可以,不过我希望您能答应我几件事。”我故意说道。
“哦?”男子有些意外,“想不到你还敢跟我讲条件。”
上部:当年初识 第三十六章 密室奇画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幽暗的屋子里。在不远的地方,有人紧张地来回踱步。
那只狐狸也会这么紧张我吗?
我嗤笑出来:“像你这种不可一世的人,也会如此紧张一个人吗?”
他闻言,转过身来,清秀的眉眼五官却令我大吃一惊。
不,不是陈如意。
“你醒了?”不凡大喜过望地快步走来。
“不凡?你怎么来了?”我疑惑地望着他。
原以为会来救我的人没有来,来者却是我不曾想到的人。
可笑的是,为什么我以为那只狐狸一定会来救我呢?又为什么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要让不凡听到呢?我昏倒前似乎问了一句不该问的话,他究竟听到没有呢?
“当然是来救你呀!”不凡莫名其妙地看着我,问道,“你怎么痴痴呆呆的?被烟熏的?”
“不是,”看来他没听到那句话,我赶忙岔开话题,“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来救我。”
不凡听闻此言,眉敛神伤,低头说道:“原来我在你心中这么没用。”
“不是这样,”我赶忙解释,“突然被抓到这个陌生的地方,我都懵了,根本没办法通知你们。哪里料到你这么快就能来救我呢!”
听了我的话,不凡低垂的眼睫稍稍舒展,“其实崔将军从厨房的暗道窥察我们教坊已经多时了,我和前头人一直暗中注意,这几日正准备现场捉住他后当面质问,谁知你就被抓去了。”
“你说他一直窥察咱们教坊?!”我惊讶地说道,“他想做什么?”
“或者,你应当问,安东郡王想做什么。”不凡纠正道。
“安东郡王和节度使府不和的事我听蔡妈说过,可是这与我们教坊何干?”我不解。
“说无干就无干,可要说有关系也有一些,”不凡解释道,“本来官办教坊就是隋阳地方接待外来权贵的地方,对于朝中的风吹草动,往往会最先得到消息;再加上陈如意对咱们前头人有恩,所以前头人与他走动十分勤快。所以不论安东郡王想要得到朝中讯息还是对付陈如意,都会先从我们这里下手。”
我恍然大悟。
“你现在身体如何,走得动吗?”不凡紧张地问。
我看着他如同水墨洇染的秀美皱到一起,不自觉地伸出食指扶平。
“你这么担心干什么,我们不是已经回到教坊了吗?”我笑道。
不凡被我的手指触到,像触电般一顿,怔住了。很快,他用右手握住我的食指,将它从自己眉间拿了下去。
“玉娘,这里不是教坊,我们还没离开安东郡王的府邸。”不凡低声说道,声线比方才温柔许多。
我听了他的话,吃惊不已,忙转头细细观察这个昏暗的房间,才发现他所言非虚。
“刚刚我放了两颗雪烟丸,令他们院中混乱,这才有机会接近你身边。可是雪烟丸造成的大雾也令我辩不清方向,再加上我不会武功,无法带着你在短时间内走远,只得现在安东郡王这个院子里找一个隐蔽的屋子躲避起来。”
“雪烟丸?那是什么?”我问道。
不凡从怀中掏出两颗荔枝大小的雪白色药丸,递给我道:“这就是雪烟丸,遇危急时刻,用力将它向远处丢去,便可使如雪浓烟平地四起,掩护自己逃生。”
哇!那岂不是像烟雾弹一般!我接过这两颗雪白色的丸子,它们的触感十分滑腻润泽,令我爱不释手。
“这两个雪烟丸你收起来,留待以后需要时备用,”不凡握住我的手说道,“现在不是玩的时候,我们要赶快想办法从这里走出去。”
我听了他的话,乖乖将雪烟丸收起来,下床准备和他寻找出口。他却突然问道:“玉娘,我在你心中,是很不可一世、很冷漠的人吗?”
看着不凡困惑中游走着一丝忧伤的眼神,我慌乱了。那话本不是说他的,自然在我心里他并不是这样的人。可现在要圆过这话,必然要撒谎。对一个真心待自己的人撒谎,实在非我所愿。
“刚认识你的时候,我以为你是的,”我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不过自从教坊大赛之后,我就知道你其实很善良、热心,真搞不懂为什么我刚来的时候你会那样。”
“呵,”不凡失笑,“我总不会对随便一个人都善良热心,总要有些特别之处的人,才值得我如此对待。”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忽地像引燃的火球,失却了往日的理智,直直向我燃烧过来。
“大概因为我特别笨,又特别能惹事,所以才……”我故意做出马大哈状,想要打破这种暧mei的气氛。
“世间哪有男子会因为女子的笨拙而有特别的感觉呢?”不凡盯着我的眼睛,一边说一边向我走过来。
我不自觉向后退去。他的眼睛有种摄人的魅力,直视久了,会感觉有些头重脚轻。平日和不凡相处并没有这种感觉,现在为什么会这样?
“哐当!”
就在我退无可退的时候,突然感觉后背撞上了冰冷坚硬的石壁,一个什么东西被我撞了下来。
我定睛一看,原来是个落满灰尘、锈迹斑斑的古旧烛台。
“你怎么了,玉娘?”不凡关切地问道。
我再看他,却没有了方才那种被蛊惑的诡异感觉。
奇怪,难道那只是我的幻觉?
不敢再纠缠这个问题,我捡起烛台,转过身去,只见青石高台上摆着木头香案,香案左边还剩一支烛台,应该是和我刚才碰掉的烛台一对。我用衣袖擦擦烛台上的灰尘,将它放回原位,抬头见到香案上方挂着一幅女子的画像。
画中女子身着紫衣,神态妩媚、腰肢苗条,婉约清丽一如仙女。最奇的是她的眉眼竟与我有六成相似!
“不凡,快看,”我叫道,“你可认识这画中人?”
不凡将那画细细打量一番,答道:“我不认识。想来是安东郡王从前的姬妾罢,画幅落款处既然写着‘为青蝉所作’,这青蝉二字定是她的芳名了。”
我诧异他竟没发现我与画中人的相似,却又不好开口。蓦地瞥见,在这青石台后边不远处,还有一个大小规格都与这个台子相仿的石台。
“看,那也有一个石台!”我说着走到里面那个石台前,只看到一样的香案,一样的烛台,一样都有幅女子画像挂在上方。
这幅画中的女子身着淡橘色衣衫、水蓝色披帛,形容举止中散发着稚气,却自有一番娇嗔之态。
她与刚才画中的紫衣女子有六成像,与我却是十足一个模子!
那眉目轮廓、表情神态,都完完全全取自于我,就连她身上穿的衣服,也与教坊大赛当晚我去节度使府赴宴所穿的衣服一模一样!
“这……”我惊讶得完全说不出话。
不凡追了过来,顺着我的目光,看到这幅画,也一下子呆住。
“‘五月初三为芷玉所作’”,不凡喃喃念着,随即自言自语般地问,“这芷玉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与你这般相像?连名字都有重字?”
上部:当年初识 第三十七章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不凡的疑惑也正是我想要问的。
细细观察这幅画,其中没有任何一点可以表明画中人物的身份、来历。
到底她是谁呢?
我心怀疑惑在这石台周围四下打量,猛然发现香案右边的烛台似乎有点歪。伸出手拿起这个烛台,却见下面赫然压着一条古旧的鹅黄色手帕。
我拾起那帕子,展开铺在手上观察,只觉似曾相识,那帕子上飘来的阵阵幽香,更是熟悉。
电光火石之间,我突然领悟!
赶忙掏出陈如意的帕子与这手帕仔细对照,质地、织法,全部如出一辙,就连香味也很相似。只是陈如意的帕子香气更更馥郁悠远,而这方旧手帕香气偏浓烈。
按照蔡妈的说法,陈如意的手帕熏得是雌同欢草,而这帕子熏得是雄同欢草,这就都能对上了。
难道,她就是那只狐狸的心上人?
难道,那只狐狸迄今为止对我所有的帮助,都是因为这个女人?那么她现在哪里?际遇如何?
“咦,这是京织,玉娘你怎么会有?”不凡打断了我纷乱的思绪。
“京织?那是什么?”我问道。
“京织就是你手中这两方手帕的织法。从用丝、到编织方法,都是最典型的京织丝绸,一般只有京城贵族才使会用这种质地和织法的丝绸。”不凡解释道。
“京织?”我复又想起阿桂的手帕,问道,“京织是只有这一种织法吗?还有没有其他织法?”
“当然有!京织是净堂国最精妙的绸缎织法,不仅选料讲究,经纬线契合的方式更加变化多端,有一百多种织法。你手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