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典火柴(连载完)-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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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小姐说,我一般不接的,你多打几遍,通了就说三八广场原来叫朝日广场,要不然我 想不起你。
岳子行让施小姐看了自己的手牌号,叫她下个大活单子。施小姐谢绝了他的好意,说我 无功不受禄,下次你来还找我就是照顾我了。
两位小姐走了以后,岳子行说,大昆,咱人穷鸡不穷,人老鸟不老,你可不能为离婚的 破事儿低下高贵的〃头〃啊。
刘大昆说,不知咋搞的,今晚一点儿邪念都没有。
岳子行说,我再说一遍,离婚的可以,变态的不许。
刘大昆笑道,滚蛋吧你。缄默片刻又问,你和冯筝没事儿吧?
我俩能有什么事儿。
我还想替冯筝说几句,你可别烦啊。
说吧,我不烦。
你和谭璐这么多年,冯筝都蒙在鼓里。想当年冯筝大老远来大连投奔你,如今落个这般 下场,我都看不过眼了。听我话,和谭璐断了吧。儿子都这么大了,还扯啥啊。
这事儿我自己会处理好。
你曾经劝我别娶蓝青,那是因为你旁观者清。现在,我在你们三个人之外,看得比你们 清楚。
岳子行没吭声。他不愿谈论这个问题。这是他的心病,一碰就疼。好像是为了堵刘大昆 的嘴,岳子行打电话要了四个凉菜六瓶啤酒,和刘大昆又喝上了。喝到中途,岳子行自言自 语说,我扔不下谭璐啊。
刘大昆说,你也只能在三四岁这个年龄段混了。
岳子行说,就我这脑子,抠出来称比你多二斤。
两人开始穷吹烂泡,话题都是如何升职加薪办公司发大财搞美女之类。唠得正热烈时, 岳子行忽然不言语了,几丝愁意爬上眉头。刚才说到美女时,他冷不丁又想起了倪约,心中 越发闷堵。情绪不好喝酒容易醉,岳子行醉了,不小心吐了一地。刘大昆见状赶紧结账收队 。
从洗浴中心出来,两人分头打车回家。车子拐上三八广场,司机问岳子行去哪儿,他酒 劲儿正猛,迷迷糊糊想不起来要去哪儿,就让司机先绕三八广场转三圈。
夜色鲜艳而寂寞,像黑暗角落的卖笑女子。一辆出租车绕三八广场转了三圈,然后消失 在迷乱的城市之夜。
《瑞典火柴》第三章
《瑞典火柴》第三章(1)
人民路是大连的华尔街,高级酒店和写字楼密如森林,众多金融和商贸机构云集其中。 大连的城市精英不一定都在这条路上混,但在这条路上混的人十有八九都不是软蛋。
岳子行也在这条路上混。他以前曾自以为是精英,如今这感觉就像卸妆的老女人一样没 了底气。他这样自视了得其实啥也不是的人多如牛毛,票子的确比普通人多了些,但远远抵 不上失去的自由、心情和健康。
从宏誉大厦上俯视这条马路,扎堆儿的高层建筑就像庄家的一粒粒色子,吸引着各路人 马轮盘豪赌。岳子行觉得斯文森就是个外国赌徒,手气也臭得要命,在这场追逐金钱的游戏 中一开始就马失前蹄,而自己和程辉、菜菜等人只不过是赌局中一张小小的筹码而已。
路尔公司还在苦苦等待海贸局的批文。岳子行等人上班没什么正事儿,培训的业务知识 也快忘光了。程辉不是忙着联系出国的事情,就是变着花样约会。菜菜比较乖巧,不知从哪 里弄了套瑞典语教材,哇啦哇啦地学,深得斯文森欢心,许诺说要最先送菜菜去瑞典培训, 搞得岳子行和程辉都不太痛快。
岳子行平时在办公室特爱说笑,逗得菜菜老是抱怨她脸上笑出了褶子,要岳子行加倍赔 偿。可今天他一反常态,面色阴沉目光呆滞,半天也不放一个屁,令菜菜和程辉迷惑不解。 他们哪里知道,岳子行一直都在想失踪的倪约。她那天夜里让他动心,眼下神秘失踪了,又 令他揪心。
岳子行今天到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报纸,特别注意看中缝和边角地带有无认尸告示 。他害怕看到这样的东西,更害怕和倪约相似的姑娘出现在上面。报纸上没有这样的倒霉信 息,他心头松快一些,一次次为倪约默默祈祷,愿老天保佑她平安无事。
岳子行再三犹豫,最后还是决定给登寻人启事的倪婉去个电话,打听一下倪约的消息, 再谈谈那天晚上的情况,看看能否对寻找倪约有所帮助。本来他很害怕抛头露面,担心万一 倪约出什么事儿会把自己扯进去,可是他深思之后还是想站出来,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对得起 她,才能减轻他内心的不安。
岳子行是在电梯间打的电话。他当然不想让办公室的人知晓此事。打电话前他已从名字 上断定倪婉是个女人,而且应该是倪约的姐妹。
接听电话的女人正是倪婉。她的声调很好听,在人民路混的女白领都是那种口吻,沾点 儿港味儿的标准普通话,充满自信和优越感。
岳子行对倪婉说,那天晚上他和倪约一起吃过饭聊过天,如果需要,他很愿意谈谈事情 经过。倪婉说在电话里说事不太方便,能不能面谈。岳子行迟迟疑疑不肯答应。倪婉说,岳 先生请放心,我以人格保证不会和你胡搅蛮缠。单从你打电话来,我就能确定你不是坏人。
岳子行听倪婉说得诚恳,就打消了顾虑,同意和她见面。倪婉说她在香格里拉大饭店, 半小时后在饭店大堂等他。岳子行心想真有趣,香格里拉大饭店和宏誉大厦挨着,仅隔一条 小街,距离绝不超过五十米。岳子行让倪婉左手拿本杂志,便于相认。倪婉说不用拿什么东 西作识别记号,她身高一米七左右,短发,浅色套装,很好认的。
通完电话,岳子行回到办公室痴坐了二十分钟,理了理思路,把要说的话想了一遍,这 才去了香格里拉大饭店。他在道上不停地揣测,倪婉漂亮吗?她是做什么的?和倪约什么关 系?会不会误解我?
岳子行走进香格里拉,在大堂里没见到穿浅色套装的年轻女人,就坐在沙发上等待。大 堂中央有架金色钢琴,一个长裙女子在旁若无人地弹奏,曲调柔雅,像恋人间的窃窃私语。 岳子行想,在这样的地方谈一个生死未卜的失踪者,真是有点黑色幽默。
一个漂亮女子来到岳子行面前,大方地说,是岳先生吧?我是倪婉。岳子行起身握了一 下她伸过来的手,暗想这个女人不简单,大堂里这么多男人,她怎么就找上我了呢?
倪婉很俏,浑身上下透着一种摄人心魄的妩媚。她看样子不到三十岁,衣着很简洁,宝 姿套装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窈窕丰满的身材,胸口很底,雪白的乳沟若隐若现。
岳子行想,如此雍容美丽的女人,大概只有在这样的地方才能遇见。
两人简单做了自我介绍。倪婉说倪约是她的堂妹,已经一个多星期不知其踪。倪婉神色 恬淡,语气平和,既没有亲人失踪的焦虑,也没有偶获线索的欣喜,令岳子行大感奇怪。
岳子行详细谈了那天晚上遇到倪约的经过,刻意隐瞒了和她在海边亲密接触的情节。他 说话时有点窘迫,怕对方窥出这个秘密。
倪婉告诉岳子行,倪约就是那天晚上失踪的,而且他有可能是她失踪前见过的最后一个 人,直听得岳子行头皮发麻。
倪婉问,你们分手时,她确实没说要去哪里吗?
岳子行说,她没说,也不让我送,突然跑开跳上的士就走了,当时我很担心,怕她因为 无处可去而在街头流浪。
倪婉问,打她的那个男人长什么样?
岳子行回忆说,瘦高个,怎么的也有一米八多吧……脸没看清,年龄和我差不多……别 的嘛,记不起来了。
倪婉的脸上卷过一层乌云,目光如电,冷冷地罩在岳子行的脸上。她话锋一转说,岳先 生,你和她素不相识,为什么要请她喝酒呢?她喝了那么多酒,发生什么意外就不奇怪了。
岳子行听倪婉变了腔调,心里老大不高兴,但也不好发作,毕竟自己有不清不楚的地方 。他申辩道,我理解你的心情,可话也不能这么说。我请她喝酒是好意,一是想陪陪她,让 她好受些,二是怕她想不开做出傻事。他还想讲讲那个溺水女孩,可觉得说了倪婉也未必相 信,弄不好还当他是胡言乱语,就闭口不提。
倪婉说,说得好听,谁信呢?你不认识她,却去纠缠,还把她灌醉。
岳子行正色道,倪小姐,我想请你搞清楚,我是来帮你的,不是来让你窝囊的。他奇怪 自己为什么如此沉稳,若在往常他早就怒发冲冠了。也许在漂亮女人面前,男人都会像他这 样收敛自己。
倪婉不动声色地说,你敢说你没打过她的主意?敢说你没碰过她?
岳子行终于被激怒了,忍无可忍地说,你如果认为是我害了倪约,可以去报警,但别在 这儿跟我叫嚣,我他妈不吃这一套。
倪婉怔了一下说,岳先生,我们都是有身份的人,有话好好说,怎么连脏话都带出来了 啊。你要知道,从来没有男人在我面前说过脏话。
岳子行冷笑道,我哪有身份,实话告诉你,我今天嘴很干净,你应该感到荣幸。
倪婉起身道,算了,看来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你和倪约之间的事情我不管,我只想提 醒你,倪约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而你和这事儿也不能说毫无关系,因此你没有资格这样 大呼小叫。
岳子行一时语噎。
倪婉接着说,岳先生,谢谢你提供的情况,如果有必要,以后还会来麻烦你。说话间, 她从Prada小包里取出一个信封递向岳子行说,一点小意思,略表谢意,请你收下。
岳子行站起来说,如果你以为我会要,那就太弱智了。
倪婉收起信封,淡淡地说了声谢谢就转身走了,身姿优雅从容,款款消失在大堂深处。
岳子行被倪婉晾在香格里拉的大堂,气急败坏羞愤难当。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觉得 这个女人有点神经质,来之前说得好好的不胡搅蛮缠,结果还是露出了狐狸尾巴。其实,大 家刚开始谈得还算愉快,只是在他供出那个螳螂男人后,她才像受了刺激似的声色大变。凭 直觉,岳子行认为倪婉认识螳螂男人,而且关系非同一般。不过,倪婉对岳子行的过激言辞 并无失态之举,其深厚涵养令人折服。
岳子行走出香格里拉,懵懵懂懂间觉得浑身不适,于是心里更加烦闷。往常一有这样的 感觉,他就会生病,或感冒发烧,或胃痛拉稀,屡试不爽。他回宏誉大厦前又望了一眼香格 里拉,若有所失地想,能遇到这样的漂亮女人固然可喜,可他们初次会面谈得却是这桩子烂 事儿,而且搞得不欢而散,真他妈的大煞风景。
恐惧和忧虑浓雾一样笼罩着岳子行。倪婉说了,必要的时候还会来找他。那什么时候算 是必要呢?当然是倪约真的找不到的时候了,没准儿来找他的还会是警方呢。他很害怕,如 果有一天倪约被人找到了尸体,脖子有勒痕胸部有刀口什么的,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就算倪约永无下落或者被证实自杀,警方若是掌握了他这条线索,也少不了麻烦。他现在 开始深刻地后悔了,后悔和倪婉联系,后悔和倪约生出那些是非,进而后悔那天晚上出门夜 游。
菜菜见岳子行脸色不好,就问到底出了什么事儿。岳子行说身体不舒服,可能是感冒了 。他哪能让同事知道这事儿呢,这叫什么鸡巴事儿啊,说都说不出口。菜菜说,外面太阳毒 ,里面空调冷,不感冒才怪呢。
菜菜悄悄打了几个电话,说着说着脸上就晴转多云。放下电话后强做欢颜地说,本小姐 今晚没人陪,有意者报名从速。
岳子行和程辉都没有应声。财务部老张闻声说,太好了,算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