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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凡尘 下-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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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点痛,有一点紧,还有一点空。
他曾经错过了那麽多,那麽久。现在,不知道一切是不是还来得及?
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盛宁的耳朵,连耳根都涨红了,薄薄的耳廓外缘红的有些半透明,仿佛红色晶莹剔透的珊瑚,说不出的可爱。
原来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他的一肤一发都会显得这样漂亮特别,珍贵难妥。
盛世尘微微笑著轻轻抚摸,盛宁柔软的发丝从他的指间穿过。不要紧的,虽然虚掷了那麽多的宝贵的时光,可是,现在也不算晚。
一切都来得及。
雨季再漫长也会过去,西风吹在脸上,带著秋天的干涩。
马车停下来的时候,盛宁的头枕在盛世尘腿上,睡的沈沈的。
车夫在外面招呼:“客人,地方到了啊,下车吧?”
盛世尘轻声说:“等一等。”
再等一等。
盛世尘把车窗的帘帷掀起来,干燥的微凉的风吹在脸上,但是阳光照在身上,还是暖的。
阳光照在了盛宁的脸上,初见时苍白的肤肌上有了一点的红晕,被秋日的豔阳映著,看上去丰润而可口。
很象昨天吃过的,那个叫做茶酥的点心。
做法似乎很繁复,盛世尘看著盛宁把花生剥出来,炒熟,碾碎筛过,然後放在一旁让它冷凉。
这不过是那七八种原料中的一样,这样费心思,不过做出来小小一盘点心,小巧可爱的可以一口吞下。
吃起来只是吃口的功夫,可是做的人却花了足足一个下午的时间。
之前他并不在意这些。
他只是享受结果,从来没有去关心过程。
盛世尘抬起手来遮住日光,一抹斜斜的影子罩在盛宁的半张脸上。
再睡一会儿……
只是这样看著盛宁的脸庞,就觉得心里安定踏实。
没过多长时间,盛宁长长的扇子似的睫毛抖动起来,眼珠转动著,睁开了眼睛。
“醒了?”盛世尘的手轻轻盖在他的额上:“你睡的很香呢。”
盛宁用力眨了几下眼,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这是什麽地方?”
“先下车吧。”
盛宁蜷著腿睡了半天,听盛世尘这麽说了之後,嘴里咕哝了两声想要起身,可是腰背软的使不上力气。
盛世尘手托在他腰上,也没见著怎麽动作,轻巧的抱著他便下了车。
远远近近的都是树,山坡上一片红,一片黄,金灿灿的说不出的华美。
“先生?”
“来。”盛世尘把他放下地,却牵著他一只手:“在半山腰。你要是累,就说一声,走的慢也无妨。”
盛宁有些迷惘,刚睡醒的眼睛看著满山的秋叶,朦朦胧胧的一时回不过神来。
“去什麽地方?”
盛世尘低声说:“去见我母亲。”
盛世尘的……母亲?
盛宁怔怔的,刚睡醒的脑袋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来,为什麽他们要去见盛世尘的母亲。
而这里……这里不过是路途中经过的一个小地方,清北县这麽个小县城,还有郊外的这无名荒山,这里并不是盛世尘的家乡……
他的母亲怎麽会在这里呢?
他们沿著山路慢慢的向上走,山道上铺著单薄的青石板,可能是前些日子连绵的雨冲刷的关系,石板踩上去有些不稳,还有些已经错了位。
盛宁脚步不稳,盛世尘的手先是牵著他的手,然後变成扶住他的肩,最後变成揽住他的腰。
盛宁与从前相比,高了些,但是瘦的厉害。
贴在他腰间的手,清晰的可以摸著肋骨,就在薄薄的一层皮肤下面。
骨头虽然明显的浮凸,但也不很硬,不硌手。摸上去的时候只觉得外面那层薄薄的皮肉又软又滑,里面的骨头也似乎十分的柔软,绝不会让掌心不舒服。
这个以美食为志愿的少年,却消瘦成了这样。
凡尘57
盛世尘的手慢慢收紧。
他记得,以前他曾经无数次拥抱过这可爱的少年,脸颊丰嫩,还带著婴儿肥,腰上有一嘟嘟的肉,捏在手裏又软又滑又弹性。
那时候,被捏的盛宁会呀呀叫,因为他怕痒。
他越叫,盛世尘越想捏他。
他性格沈静内敛,那样玩闹捉弄过的人,只有盛宁一个。
那段被遗忘过的时光裏,他变成了一个再不沈闷的人。他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想说什麼就说什麼。不顾忌盛宁是他的弟子,不顾忌那频繁的欢爱,不在意那停滞的修为,和慢慢沈淀不再飞扬锋锐的心情。
他只想得到更多,拥抱更多,占有更多。
他们时时刻刻在一起不曾稍离。他们互相挑逗,爱抚,极尽鱼水之欢。
如梦如幻。
盛宁极尽巧思替他做各种美食,他的手指那麼灵巧,盛世尘在一旁看著,那莹白脆生的白萝卜在他的灵活的指下刀下变成一朵绽开的莲花,雪白晶莹的摆在盘子边上做装饰的莲花,下面衬著绿的生叶,看起来真如平湖莲叶,美不胜收,令人不忍心对盘中的那码成一条鱼状的生鱼片下箸。
很漂亮的刀功,令人难以想象的调味。
盛世尘是第一次知道那样生腥的东西可以吃出如此鲜甜的味道。
那时候盛宁甜甜的喊他尘,然後用牙箸夹了鱼片,沾了酱汁儿,送到他嘴边,眉眼含笑:“许多人都说吃生鱼片是从东瀛传来的。其实不是。在很北很冷的一个地方,那裏有个民族从几千年前就这麼吃东西。鱼肉片出来如软玉一般,酱汁有几十种不同的调法……你要是喜欢,我们可以自己慢慢研究,看哪种鱼,哪种酱汁儿最合你的口味。”
晶莹半透明的鱼肉片沾了酱汁,色泽形状仿如琥珀般,闻起有一种很特别的鲜香味,带著明显的湖水的气息。
尝起来是柔嫩软腴,鱼肉毫无腥味,只有那种特有的清甜爽滑,还有酱汁的浓香微辣。
“酱裏勾了酒是不是?”
盛宁笑著点头:“好吃吗?”
盛世尘把他的头拉的低下来,吻上他的唇,笑语:“你自己尝一尝……”
语的尾音消没在两个人的唇齿间。
盛宁的唇舌水润柔软,带一点甜意,就如适才吃下的美味菜肴。
那时候……
他们那麼接近,那麼快活。
盛世尘在很久一段时间,都在回忆与现实之间游走徊徘。那些美好的时光如梦如幻,所以,当回到现实中来的时候,想起盛宁已经不在身边,胸口那隐隐的痛,越来越沈重,越来越难以承受。
那因为练蚀心掌,而意外得来的时光。那毫不掩饰自己情绪,想笑就笑想痛就痛的人,分明就是自己……但是,自己何曾有过那样的放纵?
那样的盛宁,象阳光般温煦,象丝雨般柔和……
他们那样的爱著对方。
他一天一天的记起那被蚀心掌的伤势分割出记忆的时光。
那个快活的人是他,却又不是他。
不是完整的他。
那个人不骄傲,不冰冷,不矜持,不作伪……
那个人想要什麼就直接伸手去要,那个人,那个人爱著盛宁。
那个人不是他,但也就是他。
那个因为心脉受伤,性情大变的盛世尘,是默默埋在他心底的另一个自己。
是由小到大,他最想成为的一种人。
可是,放不下的东西很多。
想得到的东西,却一直欺骗著自己,说并不想要。
一直一直的告诉自己,幽静的,遗世独立的生活才是自己想要的。
不需要人爱,不需要人陪伴,不需要……
不需要俗世凡尘中的一切,爱恨嗔痴,悲苦仇恨……
那些他都不要,那些东西都是他要割舍抛弃的。
可是,却在练功走岔之後,完全颠倒了过来。
他想要,发疯一样的渴望著那一切,那热的,冷的,甜的或苦的,闪光的,灰暗的……他被孤单逼的无法再忍受,受伤……走火入魔,功行岔道,给了他一个合适的缺口,让他终於挣脱自己设的困囚。
或许,在他自己也不明了的心底,他是有意为之。
给自己一个借口,一个机会,可以去得到,去拥有,去体味……
那些在心底最深处,一直的渴望。
而给予他一切的,是盛宁。
在那黑暗的石室中被他粗暴占有,在那一年多的时光中倾心相伴,细心照料,柔情蜜意,两心相许……
这一切一切,都是盛宁给他的。
而他给盛宁的呢?
只有伤痛,只有背负,只有……
盛宁抬起头来,远远近近的绝不象是有人家存在。这裏只有许多的林木,虫鸣,鸟啼,没有人烟。
“还没到麼?”他小声问。
盛世尘指了指树丛之後:“到了。”
到了?
他们绕过树丛,盛宁看到一座隆起的墓冢。
原来……原来他的母亲已经过世了。
墓台墓碑都是青石砌成,打理的很齐整,一点杂草也没有。
盛世尘走到墓前,缓缓的跪下。
盛宁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
盛世尘柔声说话,声音仿佛清风拂过树林,淡然的象在与母亲对座闲话家话:“娘,我来看您了。”
“天气转凉了,要是以前,您就会开始为我缝制冬衣了吧?”他转过头来,向盛宁招手:“小宁,你过来。”
盛宁慢慢的走近,盛世尘拉著他跪在一边。
“娘,您对我说过,人总要有个伴,不拘是什麼人,只要能与我相知,相守,在一起的时候快活平安,您就再无奢望了。我今天来,就是想和您说,我已经找到这个人了。”
“您也知道的,我收养了几个孩子,他是其中的一个。我向您提起过他,他是玉家的遗孤,性子和顺,待人热诚,会做一手好菜,心细也聪明。我看著他长大,一直和他在一起,将来也不想与他分开。娘,他就是我想与之共度一生的那个人。”
盛宁眼睛睁得大大的,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带他来让您看看。他是个好孩子,我也很喜欢他。我想娘你也一定会喜欢他的。”
微风吹过树林,树叶沙沙作响,似乎在轻声嘉许。
“娘以前常与我说,富贵一世也不过是过眼云烟,功名利禄也只是镜花水月,而且这些东西,都易得到。世上最难得到的是一颗真心,有一个人因你乐而乐,因你哀而哀。那个人和你生死相许,天涯相伴,无论什麼缘故也不会变心,无论你如何落魄也不会离去。娘,我找了很久,才发现这个人早已经在我身边。”
盛宁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可是,就算是最美的梦裏,盛世尘也没有和他说过这样的话。
盛世尘轻轻握住盛宁的手,柔声说:“你给娘磕个头吧。”
盛宁怔怔的说:“磕头?”
盛世尘点头:“对,磕完头,你也要改口喊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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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
“对。”
“可是我……我……”盛宁两眼发直,讷讷的说:“我为什麽要喊?”
盛世尘替他理了一下耳边散下来的头发,柔声说:“是不是你从幼时就跟著我,家人都早早亡故,喊不出口?”
“不是,只是……”
“虽然我娘没有见过你,不过我想她若是见了你,一定会喜欢你。”盛世尘说:“给娘磕头吧。”
盛宁愣愣的看著他,盛世尘的手在他背上轻轻用力,他便不由自主的向前弯腰,叩下头去。
“娘,小宁对我很好,我也会对他很好。从前我们在一起,将来还会在一起。娘在泉下有知,当不用再为我牵挂,担忧。”
盛宁莫名其妙被按著叩了三个头,盛世尘的一番话他都听的清清楚楚,只是却不明白那是什麽意思。
“起来吧,刚下过雨,石头阴寒。”
盛宁忽然反手握住他的手:“你刚才说的话,是什麽意思?”
“你没有听清楚?我再说一次。我们要在一起,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盛宁似乎反应不过来:“你再说一次。”
“我可以再说一次,十次,百次……我们要在一起,永远也不分开。”
山风吹的树叶哗啦啦的响成一片,盛世尘的声音在一片叶动风声里面,有如金玉互撞,有铿锵之音。
“我们要在一起,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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