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机关-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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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思维没有停步,一面走一面淡淡地问:“干什么来了?”
石凌云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笑道:“加班写份总结。”他这样说话冠冕堂皇,是机关人常用的取巧伎俩,现在不经意间使出来,感觉有些浅薄,讨好的味道昭然若揭,好像为工作不辞辛苦似的。
杨思维似乎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径直走了。
石凌云一边上楼,一边回头看杨思维那不紧不慢的步态和渐渐远去的背影,纳闷这家伙,星期天跑机关干什么?而且还没坐车。
楼道里静悄悄空无一人,能听到从远端传来自己皮鞋落地的声音。
石凌云打开办公室的门,先留心地上,弯腰捡起笔试卷子,这是昨天谢俊顺着门缝塞进来的。他坐在办公桌前,展开粗略看了一遍,都是体育方针政策和体育知识方面的内容,有填空也有简答,题目不是很难,不过假如事先没有准备,想考高分也不易,特别是最后一题很灵活也很实际,题目是:你认为当科长应具备的素质和能力是什么?
看了这个道题,石凌云不禁乐了,他手头正巧有一本《基层领导科学》的书。妈的,这不是活生生往我枪口上撞嘛。
石凌云想了想,决定先答题,毕竟明天就要急用,而且做起来相对容易些。于是翻书查资料,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把卷子答全了,然后细心叠好,装进屁股兜,拍了两下,长出了一口气。
抽完了一支烟,石凌云重新拿起笔,摊开稿纸,决定再接再励,起草竞聘报告。他掏出钥匙,打开抽屉,取出信封,动作自然而连惯。
石凌云把群体的竞聘报告碎片抖擞着倒在桌上,颇费了一番功夫,把前两页拼出一个大概。一面凑一面想:这叫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啊,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我的手真欠揍。
转念又一想,不由的好笑。其实与手有什么相干?实在是自己脑袋进了水。他怀疑自己的思维方式怎么越来越像领导了,功劳总是自己的,一旦出了漏洞,追究起责任来,总想方设法推卸掉,难道自己进步啦?
石凌云把前两页有用的部分重新抄了一遍,这样就成了新报告的开篇。然后他把碎片装回信封锁进抽屉,然后打开档案袋,把各市的资料满桌子铺开,动笔把已经做过记号的内容抄录下来,抄完两页,觉得不顺畅,于是停了笔,取出一支烟来点上,心想要是周媛在就好了。
想到周媛,他拿出手机看了看,快十一点了,明白现在给周媛打电话已经不可能了,最好别想美事,还是自力更生吧。
正自怨自艾的时候,楼道里忽然传来“哒、哒、哒”的走路声,由远及近,节奏不急不缓,极其清脆好听。石凌云嘀咕道:“大中午的,哪个小娘子不在家做饭,闲着没事跑机关来了?”
不料脚步声一路来到自己办公室门口,停住了。
石凌云吃惊得张大嘴,把烟一扔,心想不会是找我的吧?
接着就听见门外面传来“悉悉嗦嗦”翻弄钥匙的声响。
石凌云忍不住跳起来,真他妈是找我的。
正在这时,忽听对面办公室的门“咣”一声推开了。
石凌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拍了拍胸脯,松了口气,心道他妈的见鬼了,我想哪儿去啦?突然心里一动,小周,是周媛,我的妈啊,也太巧了吧,真是做梦都想不到的事儿,是奇迹啊!
他迅速站起来,拉开门就窜了出去,正赶上对面屋门砰地关上。石凌云毫不迟疑抬手敲门,敲了好一阵子,里面才发出周媛的颤音问:“谁?”
石凌云哈哈大笑道:“是我,快开门。”
“你是谁?”
石凌云大叫:“好啊,周媛,你问我是谁?真正可笑之极,我是石凌云,你居然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啦?快开门。”
过了半晌,里面毫无动静。石凌云敲门道:“怎么还不开门?周媛你怎么回事儿?”这时他恨不得立刻回自己的办公室取钥匙。
门内终于有了响动,石凌云耐心等待着。
只见门慢慢开了一道缝儿,周媛露出半张脸,带着惊愕、疑惑、恐惧等各种复杂的表情,瞪着本来就很大的圆眼睛,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石凌云得意洋洋咧嘴笑道:“没想到吧?我等你多时了。”
周媛此刻惊魂方定,她怔怔地看着石凌云,忽然眼圈一红,泪水止不住流出来,只见她泪眼婆娑,抚着胸口连连跺着脚,狠狠地说了两声“你”。然后拉开门,气急败坏大声道:“你该死,你……你吓死我啦……”
石凌云听了这话,看到她惊骇欲绝的神色,也察觉刚才似乎有些莽撞,但嘴上却强硬道:“胆小鬼,大白天,有什么可怕的?”
“你,你混蛋。”周媛口不择言地骂道,想起自己刚才惊恐万状、狼狈不堪的情形,气得狠狠踢了他一脚,见石凌云忙不迭后退,忍不住追上一步,又踢了一脚,可是最后的动作让她一下失去了平衡,连忙伸手扶住门框。
石凌云边躲边喊:“这孩子是不是疯啦,你踢我干什么?”
周媛见他躲得慌乱,不禁破涕为笑,梨花带雨的看着石凌云,然后脸一板,气狠狠地道:“你才疯了呢,我刚把门关上,你就在后面凶神恶煞般敲门,谁知道你是谁?吓死我了,差点没跳楼。”
“没那么夸张吧?”石凌云不好意思地嘿嘿笑道:“没关系的,吓一吓,十年少,我这不是见你来了高兴嘛。”
“净是歪理邪说。”周媛回身进屋,走到自己椅子上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一包面纸,扯出一张来擦眼泪,然后气鼓鼓地把面纸一扔,瞪着他道:“说的好听,这么吓你一回试试,我就不信你不死几亿脑细胞,你别高兴太早,告诉你说,你必须赔我精神损失费。”
石凌云抱歉道:“没问题,说实话,你刚才从楼道那边过来,把我也吓得不轻,我还以为哪个狐仙美女找我来啦,惊得我大气都不敢出,没想到开的是对面门。看来我运气格外好,真是上天保佑啊,想什么来什么,正想让你帮我打字,你就神出鬼没地出现了。”
“吓死你活该。”周媛气哼哼地道:“还想让我帮你打字?别做梦了,对不起,本小姐没心情,今天我休息。”
“别这样啊该同志。”石凌云哄她道:“不要耍小孩子脾气啦,算我不对行吧?我道歉行吧?好了,不生气了,你稍等片刻。”说着转身出去,很快从自己办公室抱一堆资料过来,放在周媛对面桌上,兴奋地摆开来,看了一眼周媛道:“还是老规矩,我说,你打,咱们抓紧时间,有你这样的高手在,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
周媛白了他一眼,坐着不动,后来索性趴在桌子上。
石凌云见她纹丝不动,不禁心急火燎地说:“算我求你行不行?来,快起来,干完活我好好请你吃一顿,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怎么样?起来啊。”石凌云说这样话并非是哄周媛玩,因为当初老科长离岗之前,把群体科的小金库与石凌云私分了,他们每人得到大约两千元钱,这些都是为应付婚丧嫁娶积攒的份子钱,由于周媛是借调过来的,就没让她知道。石凌云对此多少有点歉意,所以说今天请周媛的客,心想也是应该的。
周媛就是不动窝,执拗地说:“没心情,别烦我,该找谁找谁去。”
石凌云一面说软话,一面替她把电脑打开,央求再三,一再强调这是自己的私事,而且是非常重要的私事。他知道现在找人帮忙,私事有时比公事办得快,公事公办算什么?只有私事才能让人感激。最后石凌云见她对自己毫不理睬,不禁火了,压住性子,不耐烦道:“周媛,我可是好话说尽了,你给个痛快话吧,到底帮不帮这个忙?”
周媛被逼不过,知道如果再不帮他打字,确实显得不够意思了。于是懒洋洋坐起来,老大不高兴地说:“我今天真的没心情,拒绝你吧,看你挺可怜,我也过意不去,但是你要知道,我现在是违心替你干活。”
“那是,你说的对极了。”石凌云急忙笑着说:“完事我好好犒劳你,绝不白使你,怎么样,心够诚吧?没有你,我的竞聘报告真的很不好弄。”
周媛斜了他一眼,缓缓站起来,走过去坐在电脑前,略作了一下调试,双手轻按键盘,冷冷地道:“说吧。”
石凌云对周媛表现出来的恶劣情绪一笑了之,只要她打字就行。他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完成自己的竞聘报告,其他的全不放在心上。
周媛随着石凌云的话语,开始动作麻利地敲字:本人1992年毕业于XX体育学院,学士学位,参加工作十二年来,两次获全国群体优秀工作者称号,三次获省……我竞聘的岗位是竞训科副科长,现做竞聘报告如下……
刚打到这儿,周媛忽地停住手,回头用无法相信的眼神盯着他。
“怎么啦?”石凌云装傻似地说:“抓紧打呀。”
周媛像看怪兽似地看着他,迷惑地问:“你不想在群体科干啦?”
石凌云叹了口气,低头看着材料道:“你先打字吧,别问那么多了,这件事说来话长,等待会打完了我再告诉你,别看我了,干活吧。”
“先说两句有什么了不起?还跟我保密?”
石凌云解释道:“我对你有什么秘密可保?只是现在说这事影响我的思路,等待会把活干完,咱们有的是时间。”
此后屋里只听见石凌云的说话和键盘劈啪作响的声音。石凌云对着满桌子的材料,头也不抬地东找西寻,自顾顺口说下去。周媛双眼只注意荧屏,十指运动如飞,声东击西,一行又一行的文字往下翻滚着流淌。
楼道里静悄悄的,偶尔从窗外传来一两声微弱的汽车喇叭声。
仅用了半个多小时,石凌云就高兴地抬起头,拍了一下桌子道:“好了,大功告成,你先打出一份来,我要重新理顺一遍。”
周媛确认了打印命令,随后站起来,走到他近前,疑惑不解地问:“你真不想在群体科了?去竞训能行吗?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这是被逼无奈,身不由己呀同志,现在不是我想不想干群体的事儿,也不是我到竞训行不行的事儿。”石凌云站起来,伸手从打印机上取下打好的材料,坐回办公桌前,平静地对周媛道:“说好听点儿,我这是视死如归,险中求胜;说难听点儿,我这是狗急了跳墙。”然后他一面把稿子理顺齐整,一面把自己的情况简要向周媛说了一遍。
周媛睁着一双询问似的大眼睛,长睫毛一扇一扇的,既明亮又复杂。她听完石凌云的述说,眼珠微微转动,轻声道:“是这样啊?怪不得你……本来挺顺理成章的事,这下不乱套了吗?那你怎么办?”
“这话问的愚蠢。”石凌云看着稿子,故作轻松道:“还能怎么办?你这不正帮我整理竞聘报告嘛,我去抢他娘的竞训科副科长的干活。”
周媛自言自语似地道:“这么说你要离开群体科啦?”
“没错。”石凌云冷静地说:“就算竞聘不上,我也决不在群体科干了,宁可分流到体育场或体校,正所谓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周媛不再言语,静静地看着石凌云出神。
趁此功夫,石凌云把报告修改了一遍,移动了部分内容,改正了十几个错字,然后递给周媛,笑道:“这要前几年,我早被你这双大眼睛看跑了。”说着用手拍拍脸颊道:“这两年脸皮厚了。喂,我说,别愣着了,抓紧改一下吧,然后再出一份,保存好电脑,回头如果需要,我自己修改就可以了。现在都快十二点半了,咱们还饥肠辘辘呢。”
周媛很快修改完毕,又打印了一份,顺手拿起桌上的订书器,订了两下,然后看着他说:“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