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莲烙-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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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庄,一旦消息传开了,父亲和魑炎必定会来抓她,那她岂不是又回到了从前那种暗无天日的幽禁生活?
所以……她绝对不能够暴露自己的身份。
邵菡卿站在原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定了一下心神,刚想转身回阁楼,抬头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伫立于前方不远处。
一袭淡绿色长衫飞舞在深蓝的夜幕下,月华洒落在男子清俊的脸颊和英挺的身上,为他的整个人都镶了一道细细的银边。那双深邃的眸子一动不动地温柔注视着她,万千情愫尽埋于眼底。
“小菡,我好想你……”半晌,那男子轻启唇齿,低沉的嗓音和着夜风被徐徐送了出来,犹似梦呓一般地萦绕于耳际。
邵菡卿当即瞳孔一缩,怔怔地望着他。这一瞬间,她仿佛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眼前的这名男子好似陪伴了她穿越过千年的时光,从未离开过……
然而只是刹那,邵菡卿便立即回过神来,极力压制住了自己内心所泛起的波澜。胸腔中仿佛有千斤巨石重重堵压而下,令她喘不过气来,然而她却不得不强忍着这种苦涩。
绯衣女子向前走了几步,抬起一双清澈的眸子望向前人,问道:“公子是来寻人的么?想要找谁可以告诉我一声,血莲去帮公子找来。”
此刻的明峙渊只觉心中酸楚无比,他无奈而悲凉地看着这名假装与他陌路的女子,嗓音低沉,“小菡,我实在想不明白。你宁可沦落风尘也不肯与我在一起,我究竟是哪里不好了?”
听他这么说,邵菡卿心下一颤,只觉胸口中再度涌起了一股酸痛之感,好似排山倒海般扑面而来。一颗心都要被揪起来了,眼泪也几欲夺眶而出。然而她仍是在拼命压抑着自己,面不改色地望着他:“我叫血莲,公子怕是认错人了……天下之大,出那么些个容貌相似的人也不足为怪。”
“我肯定你就是小菡,就算是你化作了灰我也认得出来,怎么可能认错?!”明峙渊有些激动地上前紧紧扣住了女子的肩膀,大声说道。
邵菡卿只觉肩上一痛,却并没有立即挣扎,只是怔怔地凝视着他,“公子……”
邵菡卿后来觉得,倘若这个状态再持续那么半刻,她估计就会心软了,或许真的会跟他回去也说不定。
她始终都觉得,自己亏欠了明峙渊太多太多,这份情债,是她无法偿还的……
“诶呀,小弟方才还在四下寻觅,明兄究竟是去了何处,不想却在此处偷会佳人啊……”一把金边折扇适时地挑开了置于少女双肩的手,懒懒地道。来人正是南宫世家的少爷——南宫翊。
“这是我和她的私事,不用你管。”明峙渊漠然开口,目光依旧片刻不离地望着那名女子。
“私事?”南宫翊眯眼一笑,手摇折扇缓缓而道,“血莲姑娘是在下倾慕已久的意中人,而我自小便是与她相识,明兄若是不信,可去询问家父。”
“自小相识?呵,为何从未听你提起过?”明峙渊子冷冷一笑,不以为意。
“哈哈,此等琐碎杂事何必见人就说的。”南宫翊笑着把扇一收,一伸臂搂紧了跟侧女子的腰身,在她耳畔轻语,“你说是么,莲儿?”
邵菡卿秀眉微蹙,显然是对这男子的举动很是不悦,但眼下的她毫无退路,唯有将这场戏给演完了。
“是呢,莲儿上次说过有礼物要送给翊哥哥的,我们快走吧~”女子对着南宫翊娇声笑道,伸出雪白的柔荑牵起了他的手,完全没有去看明峙渊一眼。
灰衣男子挑了挑眉,顺势也环住了女子的肩,他侧过头去对着一旁尚在发愣的明峙渊颔首告道:“小弟有事先告辞了,改日再同明兄共饮。”之后便挽着女子翩然离去。
此时的庭院中清寂漫漫,唯有明颢山庄的庄主一人独自站在月色之下。他怔怔地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回想着方才那女子的妩媚笑靥,内心迷惘——如此浮艳的笑容,会在小菡的脸上出现么?
小菡如今应当是在西域幻溟宫之中,按理来说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莫非,他真的是认错人了?
明峙渊刚想追上去再弄个明白,耳边突地刮起了一阵凉风。他迅捷地闪身出指夹住了那一枚飞镖,拆下了镖上的那一张小纸条。
“如欲拿回龙舌,则至南疆取得定魂珠。”
明峙渊无奈地扯了扯唇角,扶额浅叹——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来了任务。
他最后瞅了一眼那个方向,叹了口气,纵身一跃便消失于夜幕之下。
宁静的夜晚,冷风吹着枝叶发出了簌簌的轻响声。月色洒落尘埃,地上所投映出的是花枝树叶的剪影,摇摇曳曳的。邵菡卿侧头望了望远处那已然消失的身影,无奈地阖上了双目。
不是她无情,而是她真的无法与明峙渊在一起。他们二人自儿时起便已相识,彼此之间太过于熟悉,自己一直以来都将明峙渊看作是亲哥哥一般,这怎能产生爱人之间的情感呢?
世间无奈之事甚多,任谁都无可避免。叹只叹,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
“我要走了,方才多谢公子为我解围。”邵菡卿漠然地抽出了自己的手,淡淡道了一句。
“姑娘请留步。”南宫翊拉住了正准备离开的红衣女子,微笑地看着她,“既然姑娘也说是在下帮了你一个大忙,那姑娘是否该表示一下以报谢恩呢?”
南宫翊深深地凝睇着她,那一双不知倾倒了多少女子的桃花眼,在夜色的辉映下隐隐透着几分蛊惑。
“对不起……血莲真的不舒服,改日我再答谢公子吧……”邵菡卿扶额低声说着,此刻的她只觉喉中干涩得难受,一种异样的饥渴之感逐渐在她的心底曼延开来。
可恶,又是那种感觉!自从邵菡卿上次莫名其妙的晕倒之后,她便时常会有这种怪异的反映——那是对鲜血的渴念。
所以她现在就只想尽快离开这里,因为她不知道还能克制住自己多久。
邵菡卿刚一转身,不想却被一个拉力猛地扯了回去,男子的嘴唇就那样毫无征兆地印了上来。
邵菡卿惊愕地愣在原地,一时间全然忘了反抗。只觉得南宫翊那柔软的唇瓣在她的唇上缓缓游走着,而后他轻轻开启了她的唇齿,一丝腥甜的液体滑入了她的口中。
——是血的味道!
邵菡卿当即心下一悚,双手用力将他推开了去,瞪大了双眼。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诶呀,没想到在下一时激动,竟然连舌头都咬破了呢。”南宫翊粲然一笑,抬指抹了抹唇,“这一枚香吻就当是姑娘的谢礼好了,改日我再来拜访。”说完,他轻摇折扇扬长而去,邵菡卿则是满脸羞恼地站在原地,愤愤地瞪着男子渐远的背影。
等等……那种感觉怎么突然间消失了?
邵菡卿这方诧异地轻抚着自己的心口,方才那种对血的渴念,此刻竟会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莫非是因为她饮了南宫翊的血的关系么?
不可能的……以往她自行解决的时候,可是要饮下整整一杯的鲜血才可以恢复原态的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邵菡卿怔怔地立在原地,心底一片迷惘……
正文 13第十二章 千慕传说
季秋的早晨,邵家大院中,一个身着华服的男童蹙着眉头,满脸愠色地快步穿过后院,侍女倩儿端着一碗枣糖羹在后紧紧追随。
“少爷,这是老爷和夫人特意交代奴婢给您做的,少爷就快吃了它吧!”
邵岚突然间停下了步子,转过身去瞪着她说:“我才不要吃你们做的点心,难吃死了!”
侍女面色为难地开口:“可是,老爷吩咐过奴婢……”
“岚儿,发生何事了?”一个中年男子此时正往这边走来,他刚刚从明颢山庄探访而归,面上有些微的倦意。
“爹爹~!”看到来人,男孩跑过去抓着他的衣服,邵巍微笑着将他抱起在怀里。
“岚儿乖,告诉爹,你为什么不吃这些东西呢?”邵巍宠爱地对怀中孩童笑着,这般温和的笑容,却是从未对他的女儿邵菡卿展现过。
“我才不要吃她们做的东西呢,难吃死了!”邵岚执拗地嘟囔着,一脸的厌恶与排斥,他抬起头迷惑地问向父亲,“爹,为什么姐姐还不回来啊?”
闻言,邵巍的面色倏忽一沉,“你问这个做什么?”
“只有姐姐做的东西最好吃了,岚儿只爱吃姐姐做的点心,我要姐姐快点回来!”邵岚大声地说着。他至今犹能明晰地记得那个一身红衣的美丽女子,对他露出了明媚而温暖的笑容,拉着他的手给他吃最好吃的糕点。不知为何,邵岚总是无法忘怀那个笑脸,就这样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你完全可以忘了你还有这个姐姐!”邵巍冷冷地道出了这番话,将怀中的男童放回了地上,之后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年幼的邵岚只是怔怔地看着远处渐没的背影,心底陡然间生出了一股厌恶。
这一刻,他甚至有些憎恨他的父亲。
这个为了一己私利,不惜亲手毁掉自己女儿幸福的冷酷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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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美的屋阁中,一个妙龄女子正倚在桌旁仰头狂饮着什么,一抹鲜红的液体顺着她的嘴角淌下,一路滑进了她的衣襟里,宛如一条赤色小蛇,蜿蜒地爬了进去。
饮尽了那杯液体,邵菡卿坐回到了椅上,双目呆滞地看着她残破的手腕。腕上的那一道血痕已然凝固了,暗红色的伤疤丑陋地翻露在皮肤外面,刺痛了她的双眼。
半晌,邵菡卿才缓缓从匣中拿出了一卷白纱,自己将那伤痕累累的手腕包扎了起来。然后她双手掩面,全身因为悚惧而微微颤栗着。
自从她在两个月前无故昏倒了一次之后,她便时常感觉到了这种邪异的饥渴感。起先,她并未过多在意,只是拼命地饮水,希望能够缓解喉中的干涸。不想这非但没有任何效果,反而还日益加剧。折磨得她心力憔悴,身子骨更是一天不如一天。
然后就在某日,她一不小心弄破了自己的手指,当那滴鲜红的血珠冒出指尖的刹那,一股腥甜的气味钻入了她的鼻息,恍若饥饿的小兽见到了鲜嫩的猎物一般,她急促地将手指放入口中吸吮起来。饮完手指的那些血后还觉不够,竟然亲自执刀将自己的手腕割破,只为一解心底的那份欲念。
——居然会沦落到自己喝自己的血。
怪物……简直就是个怪物!
连自己都讨厌自己,更何况是别人?
于是从今往后,邵菡卿只要一察觉到自身有这种异样的感觉,便会独自一人悄入进房,锁好房门之后便开始了这种自我伤害的解救行为。
邵菡卿怔怔看着镜中满嘴鲜血的自己,泪水就这样沿着她绝美的脸庞滑了下来,濡湿了她的双腮。
唯有人类的鲜血才可以止住喉中的干渴,邵菡卿不愿意伤害到其他任何一个人,所以,她只有自己伤害自己。
半晌过后,少女慢慢止住了泪,心境也缓缓平定下来。她用丝巾抹净了唇畔上所残留的血渍,随手提了一把油纸伞便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今日恰好有闲时,邵菡卿不愿呆在屋中胡思乱想,便想独自上街随处逛逛。
繁华的垣市,即使是在燥热的白日里也是热闹非凡,车如流水马如龙。邵菡卿只信步走了片刻便已觉无趣,她在一家酒楼之前停下了脚步,举目往门牌上望去
——千慕楼。
确是个风雅的名字。
邵菡卿浅浅弯了弯唇,施施然踏步而入。
“哟,血莲姑娘您可算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