槿色如伤-第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积雪将山顶覆得雪白,日光之下,雪光灿烂,甚是明丽。
围场之上,早已是旌旗展扬,人声鼎沸,北朔的皇亲贵族都已经到了,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北朔的朝廷大臣。众人大多身着劲装,跨骑骏马,皆是英气非常,而其中,果然便有好些劲装打扮的女子。
祭了猎神之后,狩猎便正式开始。虽是传统盛典,倒也有一半功用是为娱乐,因而倒是无太多限制,北朔皇帝燕意天宣布狩猎开始后,大家便可自由狩猎。
齐瑾一袭白衣,在一众深色劲装的人中,倒是显得分外夺目。只是他性子安静,极少与人言语,况自嫁入北朔后,平日里只在王府,极少见到北朔这些王室贵族,因而倒是有大半的人并不识得他,见如此一个白衣秀美的少年出现在此,人们的目光中不由都多了几分好奇。
齐瑾向不远处的帐篷看去,外面果然是有好几名穿著东苍服饰的男子,其中一名的目光亦正好往他这边看过来,看到他,那人眼中不由现出一丝欣喜,向一旁的人说了几句,便要过来打招呼的样子。
齐瑾却是一凛,忙转了身,急急走开,混在人流之中。确定那人找不到自己后,这才轻轻舒出一口气,抬起眼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走进了树林之中。
北朔地处北境,因而到得此时,树木俱已是徒余枝干,不见半点绿意。而脚下之地白雪尚覆,自是尚无人踏及此处。
身在东苍,此种凛冽中带着苍凉的景象却是极难见的,况自到了北朔,每日里亦只困在王府的尺寸之地中,而今有机会到得如此广阔的天地中,齐瑾只觉一阵舒畅,不由在林中信步而行。
不知走了多久,一抬眼,却发现自己似乎已经进了密林深处。先前的人声喧嚣早已是闻不见了,但见眼前高大的树木挺立,纵横错落的树枝将如洗的天空分割得支离破碎,四围一片安静,偶有鸟雀扑棱棱地飞起,带出一阵让人颤栗的声响。
齐瑾心下也微有些犹豫,但一想到既已到得此处,懊恼亦是无用,况围场终是有尽头,断不会真将自己丢在这林中。
念至此处,便仍是向前行去。也不知又走了多久,突然却闻得前面隐有人语之声,齐瑾心下一喜,当下便循着那人声而去。
声音越来越近,隐约听得是两个人的声音,齐瑾又向前走了几步,声音渐已能听清,正欲再往前,脚下却是猛然顿住。
正在说话的那个声音,竟是他极为熟悉的。
燕沉昊。
“皇兄不用担心,东苍虽是宣称有五十万兵力,但其向来崇尚以文治国,东苍人亦大多文弱,又哪敌得过我北朔勇悍男儿,精锐之师?”燕沉昊语声虽是低沉,目光中却全是踌躇满志。
燕意天沉吟道:“话虽如此,但东苍那护国大将军宇文雄却是极难对付的人物,我北朔大军虽然强悍,却也对他无可奈何……”
燕沉昊笑道:“这个皇兄不用担心,宇文雄此次必不能与我北朔对敌。”
“哦?”燕意天眼中闪过一抹光芒,“却不知这是为何?”
燕沉昊微笑道:“宇文雄是东苍惟一可赖之将,臣弟既是要为皇兄取得东苍,自然不会将他留下。”见燕意天眼中闪过询问之色,便道:“宇文雄此人虽然刚勇率直,极擅带兵作战,但要除去却是不难。毕竟,官场不比战场,在战场上或许不能将他奈何,但若在官场上要他出点差错,却并不难办到,更何况,还是他这般功高震主之人。”
燕意天亦是微笑道:“是么?”
燕沉昊道:“若是不出意外,过不了几日,宇文雄的死讯就应该传回来了罢。”
燕意天笑道:“你就那么笃定齐晋会杀了他?”
燕沉昊道:“齐晋虽是个昏君,但偏偏对会威胁到他帝位的人却是宁可错杀一百,不会漏杀一个。”微顿,笑道:“况且,就算齐晋不杀他,难道,就不可以借机杀人么?”
燕意天大笑:“好一个借机杀人!”拍了拍燕沉昊的肩膀,“若是真除了宇文雄,又还有谁敌得过我们北朔的神将?直取东苍帝京,当指日可待!”
那边燕意天和燕沉昊踌躇满志,不远处的树后齐瑾却是越听越心惊。原来,他……竟是有这么大的野心么?
表面以和亲让东苍放松警惕,而后却又反悔出其不意予以重击?
齐瑾不由惊得一身冷汗。正自惊心间,却蓦闻燕沉昊一声厉喝:“谁?”
齐瑾心下一惊,暗道不好。想是自己惊心之下忘了收敛,那人本就功力深厚,虽是隔了一段距离,以他功力,有外人贸入自然逃不过他的觉察。而以他的功夫,自己自然逃不出去,更何况,他此时正骑在骏马之上,手中更有弓箭,若是自己奔逃,万无幸理。种种因果看来虽杂,闪过齐瑾脑中之时却也不过一瞬,下一刻,他已自树后转出,淡淡地望着已自马上飞掠至自己身前的人。
见着是他,燕沉昊不由一怔,随即却是目光锋利,面色阴沉。倒是燕意天缓缓骑着马过来,微笑道:“原来是晋王妃啊!”
齐瑾低垂了眸,微一顿,已自躬身行礼道:“参见陛下。”
燕意天温和道:“不知王妃在北朔过得可习惯?”微笑着瞥了燕沉昊一眼,“昊可有欺负你?”
齐瑾静静道:“谢陛下关心。齐瑾在此一切都好。”
“是吗?这就好。”燕意天笑意柔和,看向燕沉昊道,“昊,王妃想来是来寻你的,那你好好陪着王妃,朕便不打扰你们了。”说完一挥马鞭,果然策马离去,片刻后便已消失在密林之中。
当下只剩了齐瑾与燕沉昊二人漠然相对。
燕沈昊冷冷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齐瑾并不答他,反直视他的眼睛,静静道:“你要对东苍开战?”
燕沉昊目光如刀盯向他:“你听到了多少?”
齐瑾淡淡道:“足够让我知道你们背信弃义。”
“背信弃义?”燕沉昊唇角缓缓勾起一丝冷笑,看向齐瑾的眼神幽黑复杂,竟是让人忍不住为之颤栗。
齐瑾心下一颤,在他目光的逼视下,竟是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燕沉昊却是倾过了身来,一手捏住齐瑾的下颌,逼他迎向自己,一时间,二人面目相距不过咫尺。
然后燕沉昊唇角的笑容渐渐消失,眼神亦变得如刀剑般锋利,声音却是诡异地轻而柔和:“那么,如果是东苍先背信弃义呢?”
齐瑾一震,睁大了眼睛看着他,随即却是撇过了脸,断然道:“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燕沉昊再次笑了,只是笑意却未达眼底,相反,一双狭长的凤目冷冽之极,便似有极凛冽的风雪蕴起,“如果不是,那么,你能否告诉我,你是谁?”
第三章
齐瑾大震,惊骇地望向燕沉昊:“你……”
燕沉昊将他的下颌强硬托起,冷笑道:“怎么,我的王妃竟是说不出来么?”
齐瑾强压下心中的汹涌巨浪,很快定下神来,淡淡道:“我是谁,王爷还不知道么?”
燕沉昊直直看着他,目光犀利得便似要刺进他的身体一般:“我只知道,东苍国该与我成亲的小王爷叫齐瑾,而阁下是谁,我倒是真不知道呢。”
见齐瑾面色苍白如雪,燕沉昊更是紧逼一步:“那么,你说,如果东苍国竟然送了个替身来和亲,算不算他们先背信弃义?”
齐瑾当下一僵,随即轻轻颤抖起来。
燕沈昊却是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道:“不过,你这张脸倒真的是和他很像呢,连我差一点都被你骗过了。”一手在齐瑾脸上轻轻抚过,“倒是没想到,世上竟有这样的高手,竟能把一个人的脸整容成和另一个人一模一样。”
齐瑾闭上眼睛,嘴角轻抿,细一看,却不难看出其极力隐忍的轻颤。
燕沉昊的手指在他的眼睑上流连,叹道:“连眼神都跟他很像,不能不说你实在是个很完美的替身,也难怪东苍竟敢用你来和亲。”看着那轻轻颤动的睫毛,燕沉昊目中闪过一丝幽光,缓缓道:“告诉我,齐瑾现在在哪儿?”
齐瑾蓦然睁眼,定定地看了燕沉昊许久,然后淡淡道:“王爷既已认定我是替身,又怎会认为我会知道堂堂东苍国小王爷的行踪?”
燕沉昊手下蓦地一紧,齐瑾不由吃痛皱眉,却听燕沈昊沉声道:“你既是齐瑾的替身,必定是和他相处过一段时间的,齐渊会将他藏至何处,你总该知道一点线索。”
齐瑾一怔,眼里似是掠过一丝黯然,却是淡淡道:“我既是替身,如此重要的事,他们又怎会让我知道一丁点线索?”
燕沉昊手下加力:“你真不说?”
齐瑾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我说了,我不知道。”
燕沉昊哼了一声,忽然放开手。齐瑾骤然失去这强大力道,不由踉跄退了一步,却听燕沈昊冷冷道:“就算你不说,你以为我就抓不到他了么?我倒是看他能藏到什么地方去!”
齐瑾忽然抬眼看着他:“当初你点名要身为男子的他和亲与你成婚,如今又要抓他,为什么,你一定要他呢?”
燕沉昊静静看着他,忽然冷笑一声:“你还不配知道。”
再次回到人群中,燕沉昊赫然已将齐瑾紧紧带在身边。看着燕沉昊一手揽着齐瑾与其并肩而行,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白衣秀美的少年竟是那个和亲而来的晋王妃,又见他二人相依相偎模样亲密,当下便有人小声议论起来。只坐在高台之上的燕意天眼里露出一抹幽深的笑意,听得身旁自己的妃嫔低语着,亦只将面前的茶端起啜饮着,笑而不语。
燕沉昊却是直接将齐瑾带回了专属他的帐篷。一入里边,便将手一撤,冷冷对齐瑾道:“你最好乖乖呆在这里,哪儿也别想去!”
齐瑾淡然迎视着他,并不说话。那股子无言的倔强与从容只让燕沉昊觉得一阵烦躁,一步跨过去便将他压在了帐篷中的软榻之上。
齐瑾大吃一惊,当下挣扎起来,无奈燕沉昊直接用整个身子将他压住,一手将他双腕按在头顶,然后便狠狠地朝那淡色的唇压了上去。
齐瑾一震,挣扎的手脚慢慢软下来,待到燕沉昊将他放开,已是低低喘息不已,只一双漆黑的眸子静静地看着燕沉昊,许久,方道:“你这算什么?”
他这一问,燕沉昊心下倒是一怔,随即却是更为烦躁,但面上却丝毫不显,冷笑一声道:“既是替身,也该履行替身的义务不是吗?”
齐瑾不语,只静静瞧着他。燕沉昊只觉那双清澈漆黑的眸子仿佛直能看到心里去,烦躁之下,更见恼怒,手不由握紧,旋即却又松开,却是大步一跨,已自摔帘子出了帐篷去。
听得燕沉昊在帐篷外对侍卫吩咐“好好守着王妃,不要让王妃踏出帐篷一步”,齐瑾不由微微苦笑,慢慢坐起身来,然后却是轻轻皱起眉。
北朔对东苍怀有如此野心,必要将此消息传回东苍,让其早做防备才是。而今东苍使者就在外边,按说是极好的时机,但想必燕沉昊亦是想到了这一点,因而将他“关押”在此处,纵使者就在外头,这消息却是不易送出去了。
细细思量了一番,齐瑾面上露出坚定之色。抬眼向帐篷口瞧去,侍卫果然依令严密把守,想了想,齐瑾缓步向门口走去。
见着他,侍卫一怔,随即恭声道:“王爷吩咐过,请王妃不要出帐。”
齐瑾微微一笑,笑容中却带着几分苍白的虚弱,轻声道:“我不是要出去,我只是觉得有点不舒服。”
侍卫面面相觑。其中一个道:“那,属下这便去请王爷过来。”
“不用了。”齐瑾忙出声止住他,“没什么大碍,不必惊动王爷了,你们给我叫随行太医过来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