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兄极恶-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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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阳门,在方圆数百里内都是远近闻名,门人数千,管理着治下数十个城镇,乃是清州附近的霸主门派,没有人可以挑战他们的权威,就算是官府也不行。
在半个月前,幽阳门的使者来到了仙临村,招募一些村民帮助他们在梦仙山寻找走失的弟子。
常年居住在此地的村民当然都知道,在这里走失并不会遇到什么生命危险,只不过就是在山里迷迷糊糊的晃悠几天就会出来,所以就答应了下来。
果不其然,几天后,在村南的河道边,一个昏迷不醒的青年男子被发现了,而发现他的正是下课先一步回家,准备回去做午饭的林腾!
………【第二节 离别】………
细雨绵绵,悄无声息地滋润着大地万物。
天还未亮,凉风阵阵,席卷着天空中的yīn云四散而去,露出如玉盘般的满月。
“吱嘎”
老旧不堪的木门就像是风中残烛的老人一般,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让这静谧无声的石屋增添了一丝诡秘。
“他们差不多该到了”
推开屋门后一个黑影自语着在石屋正厅内摸索了起来。
一个包袱,一把用兽皮包裹的匕首,这就是林腾如今的全部家当了。
在收拾完这一切后,他就仿佛是雕像一般,独自坐在石屋内闭目休息。
火光乍现,瞬间将冰冷的黑暗驱逐到了角落之中。
也许是上年纪的人睡觉轻,也许是听到了林腾在屋子里折腾的声音或根本就是一夜未眠的林忠鸣,在林腾收拾好一切的时候,拿着一盏油灯晃晃悠悠的走了出来。
那浑浊而微红的眼睛,显然能无声的诉说出这一切的原因。
林腾就好像是真正的石雕一样,就静坐在那里,而老者也是一句话没说,慢慢的走过来后,坐在了林腾身边,将油灯放到一旁后就那么静静的看着自己的孙子。
说实话,林忠鸣到现在也无法理解自己的长孙,他这一生活了七八十年,可是从未见过这么早熟的孩子。
说道早熟,可能会有人理解为年轻人的轻佻,可林腾的早熟却不是这样。
无论说话做事,林腾都和其他孩子不同,甚至还是少年的面孔在不经意间就会发现,他总是扳着个脸,仿佛对待什么事情都很严肃认真一样,当真是同龄人当中的另类,这绝对不是那种孩童学习大人样子而能够学会的。
虽然林腾和林源乃是孪生,可是两者的xìng格却是极然相反的。
弟弟林源从小就生xìng活泼好动,而哥哥林腾则xìng格沉稳,整个人显得十分内向,更让人惊讶的是,从六七岁开始林腾就主动承担了家里的负担,每rì劈柴打水,做饭补衣。
早熟的林腾在家里所作出的决定是任何人都无法干涉,也无法改变的,父亲林叶不行,弟弟林源不行,甚至连林忠鸣这个做爷爷的也不可以。
看着静坐在身旁的孙儿,林忠鸣浑浊的双目有些湿润了起来。
“驾!唷哟!”
“汪汪!……”
静谧的临仙村迎来了一阵喧嚣。
“终于来了么?哼!”
一瞬间,顽石化生,原本静坐在那里的林腾已经睁开了双眸,一丝火光从内一闪即逝。
林忠鸣在这一刻竟然有些呆滞起来,因为他刚刚好像看到自己孙子身上发生了某种变化,就像是坐在面前的少年根本就是一个活了很久的chéng rén一样,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蓬勃的气势,不过,随即年迈的他就摇了摇头,暗道自己,眼花了,老糊涂了。
祖孙二人同时站了起来,与林腾的沉稳所不同的是,老者的双腿竟然有些颤抖了起来,费了半天劲才好不容易站稳,可那样子就仿佛是要随风而倒一样,令人十分担忧。
“爷爷,幽阳门的人来了,我……,我该走了。”说话的时候,林腾迟疑了一下,眼中茫然之情一闪而逝,可随即这一丝茫然就被坚毅所取代,口中的话语也是铮铮有力,语气坚决。
老者这一瞬间就像是被雷批中了一般,整个人都僵直在了那里,涨了半天嘴,却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离别苦,徒奈何!
待在自己身边十几年,从小就十分懂事,明白事理,不用自己cāo心一分的孙儿,在这一瞬间让林忠鸣感到了分别的苦楚,这是血浓于水的亲情。
“去,去跟你父亲,阿源告个别再走吧,唉……。”
缓缓闭上眼睛,泪水终究流淌而出,划过岁月所摧残的脸庞。一句话就似乎是用尽了身上的所有的力气,老者说完之后,就“砰”的一下坐在了凳子上,再也说不出来一个字,再也不敢去看自己孙儿一眼。
听到爷爷的话后,林腾迟疑了一下,走到自己和弟弟的屋门旁,将门缝打开一丝,凝望着黑暗中躺在床上的林源。
茫然,疼爱,冰冷,痛苦,挣扎……。
这种原本不该出现的目光却全部包含在了其中,杂乱而没有焦距。
“呼!”
深深的吐出一口气,林腾的双眸重新被清明所占据,刚刚一切复杂的目光都被他赶了出去。
脚步坚决的踏出了石屋,门外的风在这一瞬间狂暴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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辘辘的马车声伴随着风雨之声划了临仙村的宁静,路边水潭倒影着天空中的明月与滴滴答答的车轮。马车四面丝绸装裹,窗牖被一帘淡蓝sè的绉纱遮挡,使人无法觉察车中的乘客。
“真不知道少主最近这是发什么疯病,居然让我们连夜来这鬼地方接人,真服了!这鬼天气,一会风一会雨的真让人心烦!”
一个身穿蓑衣的年轻男子看到终于到达了目的地,想起了这一夜风雨的赶路,接上人后还要继续赶路,他就忍不住发起牢sāo来。
还没等他继续说什么,马车里就传来了更加不耐烦的声音:“别废话,还不是你自己找麻烦,说要代劳少主来此接他的恩人,最后拍马屁不成,却找了个这种苦差事,哼!要不是你连累,本大爷还在凤仙楼快活呢!”
青年男子听到马车里粗旷的声音后,也不尽唉叹了一声,这才对着对方说道:“陈护法,少主说是村南的一户人家,我们是直接驾马车进去还是走路进……什么人!”
还未等青年询问完毕,就看一旁黑漆漆的大树后走出了一个人影。
虽然有月光的照shè,可是毕竟刚刚还是yīn云密布,天空上的yīn云还未全散,所以有些地方还是看不清的,更何况是枯树的yīn影中,能看清有人从树影中出现已经表示青年男子的视觉敏锐了。
“怎么回事?是……。”
车厢里刚刚十分粗旷的声音突然纤细了下来,给人的感觉十分怪异,不过,还没等他问完,就听树下的人影的回答道:
“是幽阳门的人吧?我就是你们要接的人,林腾。”
看着面露些许惊慌,身穿蓑衣的青年,还有那略显华贵的马车,林腾还在心里追加了一句话:“真是,真的是好久不见了,陈鸣心陈护法,龙柏童龙师兄!”
………【第三节 重生在世】………
马车行走在山路之中,东方旭rì冉冉,洒下的一片霞光,把四周山峦涂抹得清晰明朗。
龙柏童对四周的景sè不为所动,回首撩开马车布帘向里面探了探,发现车内的少年从始至终只是四平八稳的盘坐在那里,给人一种莫名的压力,不禁对着身边陈护法询问道。
“喂喂,陈护法,这小鬼怎么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这位陈护法身穿一身华贵的绸缎长衫,高个子,方脸盘,长得很魁梧。下巴上有一颗黑痣,一双眼睛布满了yīn霾,使人觉得粗狂而yīn狠。
盘坐在一旁的陈鸣心听到同伴询问,却没有给出太大的反应,只是隔着布帘向后扫了一眼后,就嘟囔了一句:“人小鬼大”之后就老神在在的坐在那里。似乎龙柏童的话就仿佛是一缕清风一吹而过,没有对现在的状况有任何改变。
马车内的少年嘴角微微一翘,心中暗笑:“呵呵,这陈鸣心特立独行,不爱管闲事的xìng格果然没有改变。不过,这样也好,省得一路上与他们有过多牵扯,造成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这辆马车自然就是林腾所乘,用于去往幽阳门的马车。
林腾在车内闭目而坐,虽然容貌装束和平时无恙,可是如果是他弟弟林源或者与他相熟之人在场,就会觉得此时的林腾绝对不是他们所认识的林腾!
不是说容貌问题,也不是说年龄问题,而是气质,一种无法言明的气质。
盘坐在此,不动如山。
这是一种山之高,海之深,夜之幽,星之远。如万物万事所具备的一种气势。
这绝对不可能是一个仅十几岁的少年可以随便散发而出的。
“长道漫漫真如铁,沧海桑田重回首!”
随手打开车窗上的挡帘,看着外面的风景急驰而逝,林腾那幼嫩的脸孔浮现出了一股沧桑之感,灵动的双眸,无yù无求,清如静潭,仿佛是要将这沿途所见的一切,都无法在他心中留下丝毫痕迹。
“四百年,想不到,四百年了,吾辈修士四百年之苦修,终究寿灵枯竭,功败结丹,如今!如今却真的回到四百年前!”
没错,重生,林腾到现在也无法想象,这一切居然是真的,尽管已经重生在世,并且在临仙村生活了十几年,可是今天他才真正的相信了,他真的重生了!
因为这一切的一切,就如同雾里看花,如梦似幻。让他始终无法相信,一直不信天道的他,居然在身陨,应劫之时,重生了。
四百年的时间,少年武林争斗,中年梦寻仙路,百年突破奠基,仙道难求,资质残损,荆棘坎坷,手足相残,灭门之恨,潦困一生,漠然疾苦,恨天,恨地,恨万灵。
“呵,一生困苦,众叛亲离,福缘皆作他人嫁衣,总算在临死之前让我寻觅到了这天地间的一线生机……。”
“嘎吱……嘎吱……。”
马车行走在莫名的小路上,一条小溪哗啦啦的从山谷中流过,好不幽静,宛如一个世外桃源,远离了尘世的喧嚣,摈弃了世间的繁华,像位清心寡yù的得道僧人,隐居在山林之中,独守内心的那份宁静与超然。
离开临仙村已经三天了,林腾在这期间除了停车歇息的时候会下来走走,其他时间就一直是坐在车内,不言不语,没有同龄人的浮躁与吵闹。
对于林腾来说,这沿途的一切并没有什么新奇,也没有值得注意的,如果不是尚未摆脱凡体,需要食五谷,清内宿,他甚至愿意就一直呆在车上闭目静坐。
毕竟,他可是拥有四百多岁的人生阅历,对于人生的种种困苦,他可谓体验多多,对时间岁月的流淌,他做到逆来顺受。
不过,越是这样,越让同车一路的龙柏童越发好奇。就连一向十分讨厌打探他人xìng格的陈鸣心如今也被林腾的定力感到惊讶。
最初他躲到马车外只是怕林腾年少话多,会被问着问那,可谁成想,如今先憋不住的,却是他们两个人。
“嘿,这小子有意思,难不成是个哑巴?”陈鸣心一边自语,一边摸了摸几天未刮胡喳子,脸上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