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欲与尊严的博弈:流年-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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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莎知道陈少龙这号人物,因为他在年级里都是有名的,家境很不错,老爸是县里水泥厂厂长,学校的某栋教师宿舍楼似乎还是他爸赞助的。但陈少龙从来就没正经读过书,总是把零花钱大把送给学校门口的租书店老板。
李洋他们说起陈少龙就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他完全就是看闲书成瘾,一开始看武侠,金庸、古龙、梁羽生看完了,看温瑞安、柳残阳、萧逸,再然后看全庸、吉龙、梁羽主、温端安之类似是而非的盗版,最后实在没得看了,就胡乱凑合看些乱七八糟的、面上爱情内里*之类的书,看完了要么在寝室里比画几招“黑虎掏心”、“白鹤亮翅”什么的,要么就不管白天黑夜,蒙头大睡。据说他那个有钱的老爸已经给他安排好了出路,上下打点好了关系,只要他拿到高中毕业证就安排他去当兵,所以学校领导看在钱的分上从不与他为难,只意思意思地说说他,老师干脆就不管。
听到李洋的解释,朱莎想,要是陈少龙破了失窃案倒也可信,因为他一年倒有多半日子在寝室度过。第二节晚自习的铃声又响了,朱莎匆忙地说:“谢啦。还有,告诉你们寝室的人,没事别老往我们窗户那看。”
李洋连忙赌咒发誓表示坚决不会。朱莎一边朝文科班教室跑,一边想,那些失踪的政治书又会是谁偷的呢?
牙膏丢了也就算了,好歹大家都丢过,可是书和复习资料就丢得莫名其妙了,好像只有她一个人丢过。可是书也好,复习资料也好,都是大家都有的东西,谁会来偷她的呢?政治她学得最好,因此她的政治书丢的次数最多,还好理科班会考完了以后就不需要政治书了,她可以朝理科班的老同学去借,但借了五六回都是有借无还,看不了几天又丢了,只得又让徒弟李洋去借,以至于第七回她徒弟愁眉苦脸地说:“师傅,你说你到底是在看书哇还是在吃书啊?我们班政治书的库存已经不多了,你再丢两回就没有了!”
第3章 每朵玫瑰都生长在荆棘中(上)(2)
朱莎用力地打了李洋一下才恨恨地说:“论语上说‘有事,弟子服其劳’你懂不懂?有了酒食都要师傅先馔,今天我让你借几本书你就给我脸色看,看我不打你个烂羊头!再废话就把你逐出师门!”
李洋只好抱头鼠窜去给她借书。现在只要朱莎出现在理科班门口,其他同学就会大叫:“李洋,你师傅的政治书又丢了!”嗓门大得让朱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丢脸归丢脸,书还是要借,不然她看什么?总不能时时依赖刘玉霞发善心,把她自己的书分享出来吧?
就这样边丢边借朱莎终于熬到了离高考只有二十天了,算上自己借的和李洋给她借书的次数,如果换成中药材的话已经够熬一锅十全大补汤了。她终于也用不着政治书了,于是在一次晚自习的时候,她疯狂了一把,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把所有的政治书扔进了讲台旁边的垃圾桶里。
邵勇朝她竖起大拇指,意在夸她很有个性,朱莎知道自己这个举动算是把班里很多人都得罪了,肯定还有人在心里骂自己狂妄,甚至还会有人等着看笑话,看她现在就把书扔了,到时候考不上大学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朱莎在心里说。她根本不怀疑就是她的同班
同学偷走了她的书,但她没有证据,而且要她指桑骂槐地嚷嚷出来也
不是她的风格,她根本做不来这事!所以,就用这样的举动给那个背
后搞小动作的人一点教训吧。让她或他知道,朱莎就是考不上大学也
比他或她强百倍!
但朱莎的政治书失窃案还是在最后不告自破,偷窃者居然就是朱
莎的同寝室的同学。真相大白的时候,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案件的告
破源于一次寻常的吵架,两个平时形影不离的女孩忽然之间决裂,晚
饭后在寝室里小声拌嘴,最后发展到咬牙切齿地互相揭露对方隐私。
两个同学都是班里成绩排名前十的人,跟朱莎虽然不是要好的朋友,
但也不是关系恶劣的敌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两人忽然之间反目成
仇。寝室的几个同学除了朱莎外,谁也不想管这破事,都借故躲了
出去。
寝室门口已经围了一大堆看热闹的同学,朱莎听不过去,走过去
想把她们劝开,其中一个忽然转过脸来指着朱莎说:“不关你的事!
别被她的外表骗了,她其实内心阴险得很!你所有的政治书和复习资
料都是她拿走的!全部都被她丢进了河里!”
门里门外的人听了都惊呆了。朱莎听了,很白痴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果然,她问完了才觉得这问题很白痴,简直纯属找骂。那个人品
爆发的女孩索性就爆发到底:“这还用问为什么呀?她妒忌你呗!你
知不知道有很多人都在妒忌你呀?你人长得漂亮就算了,学习还那么
好,那么多男生都是你的死党,老师还总是宠着你,全校就数你最风
光,你把所有的好事都占全了,你还让别人怎么活?她不是唯一一个想扔你的东西让你难受的人,但她是唯一一个真正这么做了的人!”
朱莎转身一言不发地走了,后面哪怕是抓破脸打成猪头她也不管了,心里只觉得万分沮丧,看看这该死的高考把人都折磨成什么样子了?一个个心理阴暗得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考不上就她自己能考上。这件事她也不打算再追究了,反正高考马上就要来临,再追究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她现在能做的是保持一个平静的心态,然后迎接人生中的第一场大考。
课堂上老师已经不再讲什么课了,反正就那点教材内容,大家在高三上学期开学后两个月内就已经全部学完了,剩下的时间是一轮又一轮的复习加测试,以及每月一次的模拟高考。四轮复习过去,所有的一切早已尘埃落定,该讲的都讲完了,该背的都背熟了,该练的也练了无数遍了,甚至各种稀奇古怪的新题型都被老师翻出来练成了老题型。所以老师将后面的课全部改成了自习加答疑。朱莎渐渐地在这静默的自习时间里平静下来,自信心也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一点地膨胀,她感觉她最好的状态已经快要出现了。
但朱莎的平静生活并没有维持多久。在离高考只有十二天的时候,她的人生发生了剧变,后面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可怕而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一样。
邻居二婶来学校报信的时候,朱莎还在上课,手里抓着一支笔就被老师叫了出来。看见二婶时朱莎一愣,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到学校来找自己。二婶并没有告诉她实情,只说她妈妈病了让她赶快回去一趟。朱莎不相信,一再地追问,二婶不肯说,只是不停地催促她赶快收拾东西往家走,因为晚上可能不回学校住了。朱莎越发地慌乱,从车棚里推出那辆破破烂烂的自行车踩了好几下都没能上去。
二婶不肯说实话,但朱莎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怜悯。那种眼神让朱莎终生难忘。她不知道妈妈发生了什么事,心一直往下沉,往下沉,沉到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里。她失魂落魄地骑着单车往家里赶,把二婶远远地抛到了后面,连她大声地喊她的名字叫她小心点她都顾不上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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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每朵玫瑰都生长在荆棘中(下)(1)
不管朱莎的自行车骑得有多快,她都没能快过死神的脚步。冰冷无情的死神已经在她还不知道的时候就带走了她的妈妈。长期都在为病痛所折磨的妈妈再也不会感觉到痛苦了,她已经被庸医送到了另一个世界里。
当妈妈像往常一样走进赤脚医生王春生的家里,要他给自己打两针,顺便再开点止痛片回去时,王春生正在麻将桌上吞云吐雾。听了朱莎妈妈的要求,王春生满口答应,随口让旁边坐着的人替自己代打两圈,然后拿出铝饭盒给针管消毒,同时调配好注射剂。一切似乎都像平常的程序一样,只不过,这次他用的是青霉素,因为平常用的庆大霉素已经用完了,还没有到货。
在赤脚医生王春生的心里,这两样东西都是消炎药,作用应该差不多,虽然培训班的老医生讲过注射青霉素要做个皮试,但王春生觉得太浪费时间了,他现在的手气正好,他想尽快回到牌桌上。于是,他没有迟疑地就给朱莎的妈妈注射了青霉素。几分钟后,朱莎的妈妈呼吸困难,陷入昏迷,然后一切都不可挽回,天人永隔。
等朱莎拼命地赶到家里,拨开围在门口的一大堆人,她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眼前一黑,身子不由自主地就要往前栽倒,幸好随后赶来的二婶伸手扶住了她,才没有让她栽倒在地上。她挣脱了二婶的搀扶,冲进了堂屋。
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似乎只在一夜间,所有的事情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变。朱莎冲进堂屋看见的已经是脸蒙白布、躺在门板上的妈妈和扑在妈妈身上号啕大哭的弟弟朱虎。爸爸坐在旁边神情恍惚。一切不好的预感在这一刻都变成了残酷的现实。
朱莎一把拉住已经哭到声音嘶哑的弟弟,涩声问:“怎么会这样?发生了什么事?”
朱虎瞪着血红的眼睛要跟拉住他的人拼命,待看清了是姐姐才松懈下来抱着姐姐哭喊:“妈妈——妈妈——妈妈死了!姐姐!妈妈死了!被王春生这个王八蛋害死了!”
朱虎直着眼睛只知道哭,语无伦次。朱莎急得抓住他的肩膀用力地摇晃:“哭有什么用,你快说清楚呀!妈妈为什么会被王春生给害死了!你这个蠢货,你就知道傻哭呀!你快说清楚呀!”
朱虎的脸憋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根根暴起,喉咙里只是发出一阵呜咽,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在场的二婶不忍心见她姐弟俩这个样子,把朱莎拉到一边,一五一十地把前后发生的事都跟她说了,末了还担忧地说:“大妹啊,按说你马上就要高考了,这事都只能瞒着你怕你分心,可你看你家里现在这情况,连个主心骨都没有,你爸爸自从知道了这事以后就一直是这么恍恍惚惚的,问他什么都不答话,实在指望不上,你弟弟还小,实在没办法我才到学校把你叫回来。你就别逼你弟弟了,他这么小就没了妈,哭成那个样子,可怜啊。”
朱莎倔强地不肯点头,转身就要往外走,被二婶一把拉住:“大妹,你去哪?”
朱莎硬邦邦地说:“我去哪你别管!麻烦你帮我看好我弟弟,照顾下我爸爸。”
二婶不松手:“大妹,没用的,王春生现在早就跑了,他老婆带着孩子也跑回娘家去了,你现在去找他们,连个人影都找不到!大妹,你听我一句劝: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哪怕他跑到天边,除非他一辈子不回来了,要不然他迟早要回家,咱们迟早能逮住他!现在要紧的是赶紧把你妈妈发送了,让她入土为安啊!天气这么热,家里停不了太久,大妹!你想让你妈死不瞑目吗?”
第4章 每朵玫瑰都生长在荆棘中(下)(2)
朱莎听着这话大近情理,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般反手抓住了二婶的手:“二婶,求求你教我,告诉我怎么做!”
二婶怜惜地看了她一眼:“大妹,你妈跟我既是邻居,也是最要好的姐妹,发生了这种事,别说是我,就是随便换一个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