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花赋:共和国前夜风云录-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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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蒙难这一段很玄,假如孙文没能成功地将柯尔说服,或许我们中国的近代史就和现在大不一样了,我们的历史教科书或者就得重写了。
孙文在美国旧金山与保皇党势力大战时,那情景也十分的微妙。旧金山致公堂当时已服膺了保皇会,堂中大佬黄三德劝孙文与保皇会联合。撇开意识形态不谈,仅从实力对比来说,孙文也保皇会也是无法联合的。保皇会这时几乎席卷北美各处,凡有华人聚居的地方都有保皇会的实力,但孙文这一方,兴中会将近名存实亡了,孙文是孤身一人前往美国的。在这种悬殊的实力对比下,说联合和说投降几乎没什么两样。但孙文不能不给黄三德面子,没有致公堂的帮助,孙文根本不可能开展工作。在这种情况下如何争取黄三德的支持挫败保皇会的影响呢?且看书中的一段原文:
在座的其他诸人也纷纷说:“孙先生,合则力大,分则两损,还是联合起来好。”
孙文微一沉吟,正色说道:“黄兄,诸位兄弟,你等上了保皇会的当而不自觉。保皇会所说的革命,乃是骗华人华侨的假革命,大家切莫要被他们骗了。”
黄三德笑着一个劲摇头,说:“革命那还有真假之分呀!孙先生,大家都是中国人,也都心盼中国强盛,可是,我们同胞之间相互争斗,不但消磨力量,而且也叫外人笑话,我看就不要作意气之争了,便由兄弟我做个和事佬,大家联合起来如何?”
伍盘照也插话说:“孙先生,要成就大事,便不能有门户之见。外国人看不起我华人的理由之一,就是我们的内斗,所以我中华虽然国大人多,却是屡受欺负。”
在座诸人一时纷纷表态,附和黄、伍的意见。
在这种情况下,孙文无奈答应了黄三德联合的话,但前提是保皇党必须赞成革命。然后黄三德就当了捏合山去和保皇会斡旋去了,但斡旋的效果不好,保皇会方面坚决不赞成革命,反要求黄三德说服孙文放弃革命,这时候,孙文与黄三德等致公堂人的交锋开始了:
孙文激昂说道:“中国欲强,舍革命再无他途,康有为师徒不欲革命,便用保皇来毒害华人,大家如果人人中毒受害,中国的强盛就永远只是一个梦了。”
黄三德神情尴尬,说:“孙先生呀,话也不能这么说嘛,只要不推翻皇帝,怎样革命还不都一样。”其他人就乱纷纷讲起保皇的道理来,说来说去,要孙文放弃推翻皇上的打算。
孙文怒气渐生,因问他们:“大家都是致公堂的人?”
众人一齐点头,孙文便冷笑说道:“你等中保皇的流毒竟如此之深,难以醒悟,反来劝我!满清早已腐败至极,人人贪庸,谁来想强盛中国的事?满人从来只将我中华的土地当作战利品看待,将我汉人当奴才看待,这些且不说了。我不明白的是,致公堂内万千弟兄,从上到下,连同大佬在内,被保皇派骗得连本堂的宗旨都忘了,却有何资格竟来劝我!”
这一番话说了出来,房内的人都大怒起来。黄三德红了脸,瞪着眼大声说:“大道理我们说不过你,且不说它。我堂内的兄弟个个急公好义,事事义气为先,我做本堂的大佬多年,堂中的条律规章那个不熟,哪一条不遵,你凭什么说我们忘了本堂的宗旨?”
黄三德这一质问,其他人也嚷叫起来,义愤填膺,要孙文立刻回答。孙文站了起来,傲然而立,说:“致公堂在海外多年,人气倒是旺起来了,可人气旺又能怎么样,堂中尽是糊涂好利之辈,贪图保皇会空口许诺的高官厚禄,忘了祖宗忘了根,为虎作伥,替保皇会传毒骗人,难为你们还自称入堂多年,岂不羞惭!”
屋内的人“哇哇”叫了起来,握拳捋袖,便要上前教训孙文,孙文兀然高坐,神情冷傲,毅然不惧。律师伍盘照挥手止住众人,示意黄三德说话。
黄三德此时大怒之下,暴跳如雷,冲上来指着孙文的鼻子,说道:“我黄三德秉承先辈遗训,视富贵如浮云粪土,行事做人只以义气为重,致公堂内的兄弟,个个义气深重,联络同胞,团结御侮,你说,我们忘了什么宗旨?”
孙文冷笑连连,却不说话。
伍盘照就说:“孙先生,美国致公堂上为国家富强操心出力,下为华人的团结急难联络奔走,堂内人人都是血性汉子,你若能说出我等何处忘了宗旨,违了祖训,那大家从善如流,决不会知错不改,可你若说不出来,只一味虚言大话,那么,致公堂的兄弟难道就是这么好欺负的嘛?”
黄三德等一叠声说:“伍先生说得对,我等难道让你这一番大话就吓到了!”
孙文兀然高坐、寒气满脸,说:“好。”目如利剑看着黄三德,一字一句地说:“请问黄先生,请问诸位,致公堂的前身是什么?”
黄三德说:“我堂由洪门发展而来,为洪门海外的分支,这缘由堂内兄弟人人都知!”
孙文大声说:“知道就好,再问你,洪门的前身是什么?”黄三德说:“洪门由天地会发展而来,袍哥,三合会,三点会,都是天地会的分支。”
孙文“呼”的站了起来,上前数步,逼视着黄三德,大声问道:“这些渊源你都知道,那你说,天地会的宗旨是什么,天地会发展到了致公堂,日长月久,你们就将这宗旨一项省略掉了不成?别人知不知我不问,你身为堂中大佬,这宗旨你敢说不知道吗?”
黄三德豁然一惊,耳边如响起一个霹雳,一下子震得他愣起来了。
孙文还在瞪着眼催问,黄三德额头涔出了汗珠,后退了几步,无力地坐在一张椅子上,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孙文将目光扫向另外几人,那几人也顿失刚才的气势,垂下了头,一齐后退。孙文涨红了脸,激动得走来走去,说:“洪门遗训,反清复明,传了多少代了,后人却将它忘得干干净净,反而要去保满清的皇帝,还保的理直起壮,洪门先辈的血难道就白流了吗?”
一番唇枪舌剑的交锋,孙文终于收复了黄三德,使黄三德和保皇会彻底决裂,甘为革命而奔走。这一段和伦敦蒙难那一段有相似之处,伦敦蒙难,孙文是用基督徒的宗教感情来刺激柯尔的心理,这一段则是用“反清复明”的宗旨来折服黄三德等人。孙文孤身一人,没有钱,没有势,他能使用的只是一张嘴,他这一张嘴好生厉害,收复许多桀骜人物,驾驭同盟会内各志士,评的全是这张锋利异常的嘴。民国初期人们评价孙文与黄兴,说:“孙文的嘴,黄兴的腿”,或许就是这个意思。孙文的许多事都是凭一张嘴来做成的,用嘴来驭人,是孙文的驭人奇招。
用嘴来驾驭人,或许是孙文在条件困难下的一种无奈选择,孙文用这个办法也干了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但是这个办法有很多弱点,比如被驭人口服心不服,比如被驭人当时心服但过了一段时间又不服了。孙文对这些情况没有相应采取应对的办法,这为同盟会的瓦解埋下了隐患。
四、慈禧的驭人术
慈禧太后统治中国半个世纪,在国力急剧衰退、内外交困的情况下,她仍巍巍高坐于最高统治者的席位上,手握权柄,生杀予夺,没有谁能奈何得了她。这和许多因素有关,当然和慈禧高明的驭人术也有关。
在《黄花赋》里,慈禧首次显露其驭人的高明是在恩威并用,说服光绪皇帝贬斥翁同龢的那一段。这一段看得我惊心动魄,我从内心深处感到了这老太婆的厉害,因而对她大感恐惧。
六月十四日,慈禧太后乘轿进宫,在仪鸾殿内召光绪相见。光绪行礼毕,慈禧赐坐,将宫女太监全赶出殿外,然后和颜悦色,微笑说道:“皇上,变法之诏颁布后,臣工们反对的多不多?”
光绪说:“回太后,变法之诏没有说明具体变什么,所以到今天还没见到有人反对。”
慈禧缓缓摇头,笑道:“孩儿你错了,无人反对是因为你我母子同心,他们不敢反对,如果你我母子离心,反目成仇,你说臣下会不会反对你的变法?”
光绪悚然而惊,忙离座跪下,惶恐说道:“太后怎出此言,难道孩儿做错了什么事吗?变法也是太后同意的呀!”
慈禧招手让光绪起来,又招他坐在自己旁边,这才笑道:“我现在还是支持你变法,身为太后,说过了的话岂能不算。”
光绪小心翼翼的问:“那么太后的意思是?”慈禧瞪起了眼、咬牙说道:“有人离间你我母子之情,欲挟持皇帝,揽权呈威!此人狂悖骄横,要借变法把持我大清的朝政!”
光绪大惊,忙问:“他是谁?”
慈禧说:“他就是自命清高的翁同龢!”
光绪又是一惊,站了起来,说:“太后,翁同龢一直是孩儿的老师,近来虽然反对孩儿见康有为,但他恐不敢大胆到把持朝政吧?”
慈禧说:“孩儿你亲政日短,不知人心险诈,你想想,群臣之中只有翁同龢与你接触最多,他贵为帝师,又是军机大臣,要把持朝政是多么容易,不然他为什么反对你见康有为?孤立了皇帝,他才可以在外呼风唤雨呀!”
接着慈禧强调皇上要变法成功,便必须借助自己来压住群臣,使得群臣不敢大胆反对。光绪连连点头,他的确知道没有太后支持,变法要成功是难以想象的。
慈禧见皇上相信了自己的话,便拿出了早已拟好的三道谕旨,要光绪以朱笔签发。这三道谕旨,一道是任荣禄为直隶总督兼户部尚书,刚毅兼任兵部尚书;一道是今后凡新委两品以上大员,需面见太后谢恩;第三道则是将翁同龢革职回籍,永不叙用。
光绪手捧太后给的谕旨,心中却犹豫起来,特别是第三道赶走翁同龢的旨意,令光绪心痛不已。翁同龢究竟与自己呆了二十多年,从孩提起便做他的老师,不管他犯了多大的错,让皇帝亲手将他赶走,光绪总是恨不下这个心,因此心中酸楚,脸现不忍之意。
慈禧冷笑道:“囿于私情连个翁同龢也不忍心赶走的皇帝能管好国家吗?为君之道,杀伐决断,面不改色!为了社稷江山最亲近的人也可以杀、可以关、可以赶,孩儿你难道就没有一点做皇帝的狠心吗?”
光绪的眼泪流了下来。
慈禧拂袖而起,怒道:“无知孩童,靠你岂能变法图强!我已年老,看来大清真的不能中兴了!”
光绪忙擦掉眼泪,咬牙说道:“好,我便依太后之意颁旨。”
这一段将慈禧的狠辣写得让人汗毛直竖。特别是这一句话:“为君之道,杀伐决断,面不改色!为了社稷江山最亲近的人也可以杀、可以关、可以赶,孩儿你难道就没有一点做皇帝的狠心吗?”年轻的光绪一心想做个好皇帝,慈禧正是抓住了这一点,以恨铁不成钢的口气说出了这句话,想那光绪年轻心软,如何受的了这句话的刺激,泪流满面下他违心的答应了慈禧的要求,而慈禧要的正是这个效果。
终光绪一生,他都在慈禧的掌握中,摆脱不了。究其原因当然很多,但慈禧对光绪心理个性的准确把握不能不说是个重要方面。这个老婆子其他方面或许懂得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