叉叉电子书 > 同人电子书 > 鲁迅杂文全编下 >

第14章

鲁迅杂文全编下-第14章

小说: 鲁迅杂文全编下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下午敲锣开场,这样的做到夜,收场,看客走散,有化了钱的,有终于不化钱的。
  每当收场,我一面走,一面想:两种生财家伙,一种是要被虐待至死的,再寻幼小的来;一种是大了之后,另寻一个小孩子和一只小熊,仍旧来变照样的戏法。
  事情真是简单得很,想一下,就好像令人索然无味。然而我还是常常看。此外叫我看什么呢,诸君?
  十月一日。
  (原刊1933年10月4日《申报·自由谈》,后收入《准风月谈》)
   。。

双十①怀古
——民国二二年看十九年秋
  小引
  要做“双十”的循例的文章,首先必须找材料。找法有二,或从脑子里,或从书本中。我用的是后一法。但是,翻完“描写字典”,里面无之;觅遍“文章作法”,其中也没有。幸而“吉人自有天相”,竟在破纸堆里寻出一卷东西来,是中华民国十九年十月三日到十日的上海各种大报小报的拔萃。去今已经整整的三个年头了,剪贴着做什么用的呢,自己已经记不清;莫非就给我今天做材料的么,一定未必是。但是,“废物利用”——既经检出,就抄些目录在这里罢。不过为节省篇幅计,不再注明广告,记事,电报之分,也略去了报纸的名目,因为那些文字,大抵是各报都有的。
  看了什么用呢?倒也说不出。倘若一定要我说,那就说是譬如看自己三年前的照相罢。
  十月三日
  江湾赛马。
  中国红十字会筹募湖南辽西各省急振。
  中央军克陈留。
  辽宁方面筹组副司令部。
  礼县土匪屠城。
  六岁女孩受孕。
  辛博森伤势沉重。
  汪精卫到太原。
  卢兴邦接洽投诚。
  加派师旅入赣剿共。
  裁厘展至明年一月。
  墨西哥拒侨胞,五十六名返国。
  墨索里尼提倡艺术。
  谭延辏ч笫隆�
  战士社代社员征婚。
  十月四日
  齐天大舞台始创杰构积极改进《西游记》,准中秋节开幕。
  前进的,民族主义的,唯一的,文艺刊物《前锋月刊》创刊号准双十节出版。
  空军将再炸邕。
  剿匪声中一趣史。
  十月五日
  蒋主席电国府请大赦###。
  程艳秋登台盛况。
  卫乐园之保证金。
  十月六日
  樊迪文讲演小记。
  诸君阅至此,请虔颂南无阿弥陀佛……
  大家错了,中秋是本月六日。
  查封赵戴文财产问题。
  鄂省党部祝贺克复许汴。
  取缔民间妄用党国旗。
  十月七日
  响应政府之廉洁运动。
  津浦全线将通车。
  平津党部行将恢复。
  ###殴毙栈伙交涉。
  王士珍举殡记。
  冯阎部下全解体。
  湖北来凤苗放双穗。
  冤魂为厉,未婚夫索命。
  鬼击人背。
  十月八日
  闽省战事仍烈。
  八路军封锁柳州交通。
  安德思考古队自蒙古返北平。
  国货时装展览。
  哄动南洋之萧信庵案。
  学校当注重国文论。
  追记郑州飞机劫。
  谭宅挽联择尤录。
  汪精卫突然失踪。
  十月九日
  西北军已解体。
  外部发表英退庚款换文。
  京卫戍部枪决人犯。
  辛博森渐有起色。
  国货时装展览。
  上海空前未有之跳舞游艺大会。
  十月十日
  举国欢腾庆祝双十。
  叛逆削平,全国欢祝国庆,蒋主席昨凯旋参与盛典。
  津浦路暂仍分段通车。
  首都枪决共犯九名。
  林埭被匪洗劫。
  老陈圩匪祸惨酷。
  海盗骚扰丰利。
  程艳秋庆祝国庆。
  蒋丽霞不忘双十。
  南昌市取缔赤足。
  伤兵怒斥孙祖基。
  今年之双十节,可欣可贺,尤甚从前。
  结语
  我也说“今年之双十节,可欣可贺,尤甚从前”罢。
  十月一日。
  附记:这一篇没有能够刊出,大约是被谁抽去了的,盖双十盛典,“伤今”固难,“怀古”也不易了。
  十月十三日。
  (原未刊出,后收入《准风月谈》)
  ①双十即双十节,中华民国国庆节。1911年10月10日武昌起义成功,建立中华民国。1912年9月28日,临时参议院决定以10月10日为国庆节,俗称“双十节”。
  

重三感旧①
——一九三三年忆光绪朝末
  我想赞美几句一些过去的人,这恐怕并不是“骸骨的迷恋”②。
  所谓过去的人,是指光绪末年的所谓“###”,民国初年,就叫他们“老###”。甲午战败③,他们自以为觉悟了,于是要“维新”,便是三四十岁的中年人,也看《学算笔谈》④,看《化学鉴原》⑤;还要学英文,学日文,硬着舌头,怪声怪气的朗诵着,对人毫无愧色,那目的是要看“洋书”,看洋书的缘故是要给中国图“富强”,现在的旧书摊上,还偶有“富强丛书”⑥出现,就如目下的“描写字典”“基本英语”一样,正是那时应运而生的东西。连八股出身的张之洞,他托缪荃孙⑦代做的《书目答问》也竭力添进各种译本去,可见这“维新”风潮之烈了。
  然而现在是别一种现象了。有些新青年,境遇正和“老###”相反,八股毒是丝毫没有染过的,出身又是学校,也并非国学的专家,但是,学起篆字来了,填起词来了,劝人看《庄子》《文选》了,信封也有自刻的印板了,新诗也写成方块了,除掉做新诗的嗜好之外,简直就如光绪初年的雅人一样,所不同者,缺少辫子和有时穿穿洋服而已。
  近来有一句常谈,是“旧瓶不能装新酒”。这其实是不确的。旧瓶可以装新酒,新瓶也可以装旧酒,倘若不信,将一瓶五加皮和一瓶白兰地互换起来试试看,五加皮装在白兰地瓶子里,也还是五加皮。这一种简单的试验,不但明示着“五更调”“攒十字”⑧的格调,也可以放进新的内容去,且又证实了新式青年的躯壳里,大可以埋伏下“桐城谬种”或“选学妖孽”⑨的喽罗。
  “老###”们的见识虽然浅陋,但是有一个目的:图富强。所以他们坚决,切实;学洋话虽然怪声怪气,但是有一个目的:求富强之术。所以他们认真,热心。待到排满学说播布开来,许多人就成为革命党了,还是因为要给中国图富强,而以为此事必自排满始。
  排满久已成功,五四早经过去,于是篆字,词,《庄子》,《文选》,古式信封,方块新诗,现在是我们又有了新的企图,要以“古雅”立足于天地之间了。假使真能立足,那倒是给“生存竞争”添一条新例的。
  十月一日。
  (原刊1933年10月6日《申报·自由谈》,后收入《准风月谈》)
  ①本文1933年10月6日刊于《申报·自由谈》时题为《感旧》,收入《准风月谈》时改为现名。
  ②“骸骨的迷恋”这是叶圣陶批评文化守旧者的话,见1921年11月12日《时事新报·文学旬刊》第19期《骸骨的迷恋》一文。
  ③甲午战败1894年(农历甲午年),日本侵略朝鲜而引发中日战争。次年2月,北洋舰队全军覆没,清政府被迫与日本签订了可耻的《马关条约》。
  ④《学算笔谈》清末华蘅芳所著算学丛书之一种,1885年刻印单行本。
  ⑤《化学鉴原》英国人韦而司所著化学课本,曾有江南制造局翻译馆译本。
  ⑥“富强丛书”即《西学富强丛书》,张荫桓编辑,鸿文书局1896年出版。丛书分算学、化学、电学、天文学等12类,收书70余种。
  ⑦缪荃孙(1844—1919)字炎之,又字筱珊,晚号艺风,江苏江阴人,清末藏书家、目录学家。早年曾入张之洞幕府,光绪二年进士,授翰林院编修。1894年辞官,赴南京钟山书院讲学。后主持江南图书馆、京师图书馆。晚年任清史馆总纂。著有《续碑传集》、《艺风堂文集》等。据传,他任张之洞幕僚时曾为之代笔作《书目答问》。该书卷三“子部总目”中列入《代数术》(英国华里司撰,华蘅芳译)、《代微积拾级》(美国罗密士撰,李善兰译)等西洋数学著作。
  ⑧“五更调”“攒十字”“五更调”又名“叹五更”,民间曲调名,敦煌曲子中已有。一般五叠,每叠十句四十八字。“攒十字”,民间曲调名,每句十字。
  ⑨“桐城谬种”或“选学妖孽”这是五四新文化运动初期,提倡白话文的钱玄同抨击固守文言骈体的旧派文人的话。“桐城”指文学上的桐城派,主要有清代方苞、刘大櫆、姚鼐等人,因为他们都是安徽桐城人,故有此名。该派将《左传》、《史记》等先秦两汉散文和唐宋古文家的作品奉为圭臬。“选学”指以《文选》为典范的习文之风。
   电子书 分享网站

“感旧”以后(上)
又不小心,感了一下子旧,就引出了一篇施蛰存①先生的《〈庄子〉与〈文选〉》来,以为我那些话,是为他而发的,但又希望并不是为他而发的。
  我愿意有几句声明:那篇《感旧》,是并非为施先生而作的,然而可以有施先生在里面。
  倘使专对个人而发的话,照现在的摩登文例,应该调查了对手的籍贯,出身,相貌,甚而至于他家乡有什么出产,他老子开过什么铺子,影射他几句才算合式。我的那一篇里可是毫没有这些的。内中所指,是一大队遗少群的风气,并不指定着谁和谁;但也因为所指的是一群,所以被触着的当然也不会少,即使不是整个,也是那里的一肢一节,即使并不永远属于那一队,但有时是属于那一队的。现在施先生自说了劝过青年去读《庄子》与《文选》,“为文学修养之助”,就自然和我所指摘的有点相关,但以为这文为他而作,却诚然是“神经过敏”,我实在并没有这意思。
  不过这是在施先生没有说明他的意见之前的话,现在却连这“相关”也有些疏远了,因为我所指摘的,倒是比较顽固的遗少群,标准还要高一点。
  现在看了施先生自己的解释,(一)才知道他当时的情形,是因为稿纸太小了,“倘再宽阔一点的话”,他“是想多写几部书进去的”;(二)才知道他先前的履历,是“从国文教员转到编杂志”,觉得“青年人的文章太拙直,字汇太少”了,所以推举了这两部古书,使他们去学文法,寻字汇,“虽然其中有许多字是已死了的”,然而也只好去寻觅。我想,假如庄子生在今日,则被劈棺之后②,恐怕要劝一切有志于结婚的女子,都去看《烈女传》③的罢。
  还有一点另外的话——
  (一)施先生说我用瓶和酒来比“文学修养”是不对的,但我并未这么比方过,我是说有些新青年可以有旧思想,有些旧形式也可以藏新内容。我也以为“新文学”和“旧文学”这中间不能有截然的分界,然而有蜕变,有比较的偏向,而且正因为不能以“何者为分界”,所以也没有了“第三种人”的立场。
  (二)施先生说写篆字等类,都是个人的事情,只要不去勉强别人也做一样的事情就好,这似乎是很对的。然而中学生和投稿者,是他们自己个人的文章太拙直,字汇太少,却并没有勉强别人都去做字汇少而文法拙直的文章,施先生为什么竟大有所感,因此来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1 1

你可能喜欢的